五月中旬，樟城一中的校園裡，梧桐樹己經長滿了綠葉。
聞卿卿站在校門口，看著那塊熟悉的校牌，恍惚間覺得自己還是那個每天揹著書包匆匆趕路的高中生。旁邊的周敘白穿著淺灰色T恤，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裡面是給陳老師帶的茶葉。
“走吧。”他說。
兩人走進校園。一切都是老樣子，教學樓、操場、光榮榜，連那棵老樟樹都還在。只是路上沒什麼人，高三正在上課，整棟教學樓都安安靜靜的。
走到辦公樓三層，陳老師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聞卿卿敲了敲門。
“進來。”
他們推門進去，陳老師坐在辦公桌後面，還是那副厚厚的眼鏡，只是頭髮白了些。
“喲，你們倆。”陳老師摘下眼鏡，笑了，“回來了？”
“嗯。”聞卿卿點頭，“來看看您。”
周敘白把茶葉放在桌上：“老師，這是給您的。”
陳老師看了一眼，沒客氣，首接收下了。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兩人坐下。辦公室不大，書架上塞滿了物理書籍和試卷，桌上攤著一本教案，紅筆還夾在書頁裡。
“聽說你要去德國了？”陳老師看向周敘白。
“嗯。八月底走。”
“海德堡大學？”陳老師點點頭，“好學校。那邊的物理系，德國最好的之一。”
周敘白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陳老師又看向聞卿卿：“你呢？還在材料專業？”
“嗯。大三了，在做畢業設計的實驗。”
“材料學有前途。”陳老師說，“我有個學生，現在在航天院，搞材料研究。你們這一行，國家需要。”
聞卿卿點頭。
聊了一會兒，陳老師忽然站起來：“走，去實驗室看看。”
三人走出辦公室，沿著走廊往實驗樓走。路過高三教室時，聞卿卿透過窗戶往裡看了一眼。黑板上寫著倒計時：“距離高考還有23天”。學生們埋頭做題，沒有人抬頭。
“每年都是這樣。”陳老師說，“送走一批，又來一批。”
到了實驗室，門鎖著。陳老師掏出鑰匙開啟，裡面一切如舊。實驗臺、白板、儀器櫃，和一年前一模一樣。
聞卿卿走進去，手指劃過實驗臺桌面。那一小塊焦黑的痕跡還在，旁邊的劃痕也還在。
“你們在這裡待了一年。”陳老師站在窗邊，“是我帶過最省心的一屆，也是最麻煩的一屆。”
聞卿卿愣住了：“麻煩？”
“周敘白太冷，不愛說話，上課提問從來不舉手。”陳老師看著周敘白，“吳少昕心思太重，考試容易崩。你呢，太悶，有問題不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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