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京市的夏天來得猝不及防。
聞卿卿從圖書館出來，熱浪撲面而來。她眯起眼睛，看著頭頂白晃晃的太陽，忽然有點想念南方的梅雨天——至少不會這麼幹。
手機震了。是周敘白的訊息：
“簽證辦好了。”
她盯著那西個字，心跳漏了一拍。簽證辦好了，意味著他真的要走。八月底，還有三個月。
她回覆：“恭喜。”
又是兩個字，和上次一樣。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是打“恭喜”，明明心裡不是隻有高興。
周敘白：“下午見？老地方。”
她回覆：“好。”
鎖屏。她站在圖書館臺階上，陽光照在身上，有點燙。她深吸一口氣，往校門口走。
下午三點，聞卿卿到清華門口。
周敘白己經站在那裡，穿著白色短袖，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他瘦了一點，顴骨更明顯了，但眼睛很亮。
“簽證呢？”她問。
他開啟檔案袋，遞給她一本護照。她翻開，看見那一頁上的德國簽證，照片裡的他面無表情，和高中時一模一樣。
“貼上了。”她說。
“嗯。”他接過護照，放回檔案袋，“簽證官問我去德國做什麼，我說學物理。他問學完回來嗎，我說回。”
她愣了一下：“他真的問了？”
“嗯。”他看著她的眼睛，“我說回。”
她沒說話，但心裡有什麼東西松了一下。
兩人走進校園，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路。梧桐樹的葉子己經長全了，在頭頂織成一片綠蔭。
“周敘白。”她叫他。
“嗯？”
“你確定會回來？”
他停下腳步，看著她。
“資料表明，我回來的機率是100%。”他說，“因為你在。”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很認真。她笑了，笑得很輕，但眼眶有點熱。
兩人在第三食堂吃了飯，然後去近春園散步。
湖裡的荷花還沒開，只有一片片圓圓的葉子浮在水面上。幾隻野鴨在遊，劃出一道道水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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