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京市，秋天終於到了深處。
聞卿卿從實驗室出來時，天己經完全黑了。冷風捲著落葉從腳邊掠過，她縮了縮脖子，把圍巾裹緊了些。手機震了，是周敘白的訊息：
“早。這邊早上七點，下小雨了。”
下面是一張照片。窗外的內卡河籠罩在雨霧中，灰色的天空低垂，河面上泛著細密的漣漪，對岸的教堂尖頂模糊在水汽裡。街上的行人撐著傘，腳步匆匆。
聞卿卿看著那張照片，想了一下他那邊的時間：她這邊晚上七點，他那邊早上七點。十二個小時的時差，正好相差半天。
她回覆：“這邊晚上七點，剛做完實驗。你那邊下雨了？記得帶傘。”
周敘白很快回復：“帶了。書包裡常年放一把傘。德國的雨說來就來。”
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個人，永遠是周全的。
又一陣風吹過來，她往宿舍走得更快了些。
回到宿舍，林曉正趴在桌上吃泡麵，熱氣騰騰的。“卿卿，你實驗做完了？快過來，我媽寄了臘腸，給你留了。”
聞卿卿放下書包，坐在林曉旁邊，夾起一片臘腸嚼了嚼，香鹹入味，是她久違的家鄉味道。“好吃。阿姨手藝真好。”
“那是。”林曉得意地笑，“對了，今天群裡說，下週是期中考試周。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行。該背的差不多背完了，就剩實驗報告沒寫。”
陳思雨從上鋪探出頭來：“你們倆怎麼天天泡實驗室？我都快畢業了還沒去過幾次。”
“你不一樣，你文科生。”林曉說，“我們材料專業，實驗就是命。”
“行行行，你們命長。”陳思雨又縮回去刷手機了。
聞卿卿低頭吃著臘腸，心裡惦記著還沒寫的實驗報告，還有下週的課業壓力。大三了，課業越來越重，每天被實驗和論文追趕。她想，等忙完這一陣，一定要好好歇一歇。
週五晚上，聞卿卿收到周敘白的影片請求。
她接通，螢幕上出現他的臉。他穿著那件灰色毛衣，背後是書桌和書架，檯燈亮著，桌面上攤著幾本書和一個筆記型電腦。他看起來比上週稍微瘦了一點，但精神不錯。
“實驗做完了？”他問。
“嗯。這周終於把資料跑完了，下週寫報告。”她揉了揉肩膀，“累死了。”
“資料質量怎麼樣？”
“還不錯。老師看了說可以發一篇文章。”
周敘白眼睛微微一亮：“好事。材料專業發論文不容易。”
“你呢？你那篇量子點的論文怎麼樣了？”
“審稿意見回來了，小修。”他說，“改完就能投出去。”
“那很快就能發了。”
“嗯。”他點頭，“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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