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會捨不得嗎?”
他想了想:“會。但資料表明,人對物理空間的依戀通常是可替代的。相比之下,對人和記憶的依戀更持久。”
她看著窗外的田野:“你是在說你會想我?”
他轉過頭來看著她:“我一首都在想你。”
窗外的陽光在那一瞬間被雲層遮了一下,車廂裡的光線暗了一瞬,又亮了回來。她沒有轉頭看他,但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晚上,周敘白做了最後一頓飯。
廚房很小,油煙機聲音很大,鍋裡的洋蔥被慢慢炒成透明的褐色,香味充滿了整個房間。聞卿卿坐在窗臺上,看著內卡河最後一點天光沉入水面。
他端出兩碗湯麵,放在桌上。“明天走之前,還有時間吃頓早餐。”
她接過筷子:“你以後還會做飯嗎?”
“會。”他坐下,“這是基本功。”
“那等你回去了,我去你那兒蹭飯。”
他點了點頭,低頭吃了一口面,然後說:“隨時。”
窗外最後一絲天色融進黑暗裡,河對岸的街燈一排排地亮起來。她低頭喝了一口湯,很燙,從喉嚨一首暖到胃裡。桌上的燈光像一顆安靜的星星。
第二天清晨,周敘白送她去機場。
天還沒完全亮,路燈還亮著,街道上只有清潔車在遠處緩慢地開過。車站的人不多,廣播裡用德語念著什麼,語調平穩。他們站在站臺上等車,行李箱立在腳邊,兩人的影子被站臺的燈光拉得很長。
“到了之後發訊息。”他說。
“好。”
“如果航班延誤,落地了也告訴我一聲。”
“好。”
車廂從遠處駛來,車頭的燈光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聞卿卿拉起行李箱,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站臺上的他。
“周敘白。”她叫他。
他站在那裡,深灰色的大衣裹得很緊,圍巾掩住了下巴。晨光從車站天窗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肩上。
“下學期見。”她說。
“下學期見。”
她轉身走進車廂。車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她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火車緩緩啟動,站臺開始後退,他站在那盞路燈下,沒有揮手,只是看著她的方向。
車窗外是冬天的灰白色天空,列車駛過內卡河,河面上的晨霧正漸漸散開。
她低下頭,開啟手機,在備忘錄裡寫下了一行字:
“Day 60:回來了。但下一次,不會隔那麼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