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畢業之後呢？”
他沉默了一會兒：“可能去研究所，也可能去企業。看具體情況。”
“那你考不考慮出國工作？”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希望我去嗎？”
她低著頭踢了一下路邊的小石子，石子滾到跑道邊沿停住了。“你自己想不想去？”
“資料表明，留在國內的發展機會也不差。”
她忍不住笑了：“你又在繞。”
“沒有。我是真的覺得。”他放慢腳步，“而且，你在這裡。”
操場上的風比剛才大了一些，遠處踢足球的人喊了一句什麼，聲音被風吹散。她走在跑道上，沒有接話，但腳步也沒有加快。
傍晚，他們坐在操場邊的看臺上，看著天色從淺藍變成灰紫。
有一群學生正在草坪上拍照，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笑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她靠著椅背，腿伸首搭在前面的臺階上，手伸進口袋裡，又碰到了那枚鐵質書籤。
“對了，這個給你。”她終於把它拿出來，“上次忘了給你。”
他接過去低頭看了看，是一枚簡單的書籤，邊緣磨得有些發亮。
“你在德國買的？”
“嗯。在火車站旁邊的一個小店裡。覺得你會喜歡。”
他翻到背面，上面刻著一行德文。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幾個字，沒有立刻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太確定。”她說，“但賣書籤的人說，大概是‘遠行歸來的人’。”
他把書籤握在手裡，看臺下的草坪上有人開始收拾器材，笑聲漸漸遠了。天邊最後一道橙色的光正在變淡，像一幅正在褪色的水彩畫。
“聞卿卿。”他說。
“嗯？”
“謝謝你。”
她側過頭看他，路燈剛剛亮起來，光線從頭頂垂下來，把他手裡的書籤照得微微發亮。
“謝什麼？”她問。
“謝謝你……”他停頓了一下，“願意等。”
她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說：“我又沒在等。”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在——”她想了想，“我在日常。”
他低下頭笑了一聲。那枚書籤被他握在手心裡，邊緣的光在暮色中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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