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京市的春天終於站穩了腳跟。
校園裡的櫻花開了，粉白色的花瓣擠滿枝頭，風一過就落下一陣細碎的雨。聞卿卿從圖書館出來，沿著那條種滿櫻花的路走回宿舍，路邊的長椅上有人坐著拍照，笑聲在春天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脆。
她推開宿舍門，林曉正趴在桌上拆快遞，桌上散落著泡沫紙和膠帶。陳思雨不在，陽臺的門開著，風把窗簾吹得鼓起來。
“有你的信。”林曉頭也沒回，朝桌上努了努嘴，“剛才樓下阿姨送來的。”
聞卿卿走過去，桌上躺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是她熟悉的字跡。她坐下來，用拆信刀劃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信的開頭沒有稱呼，就像在延續某次聊天：
“我媽說，你之前寄來的明信片她收到了，貼在冰箱門上。她讓我替她說一聲謝謝。周敘白上次從德國帶回來的藥膏，她用了兩盒，說膝蓋確實比以前舒服一些。”
“我最近在複習數學，比想象中難。考研班每週上三天課，從早上八點到下午西點，晚上回來還得做題。有時候做到十二點，眼睛酸得快睜不開。但每次想放棄的時候，就會想起以前在實驗室的日子——那時候陳老師總說我們笨，但也沒見我們真的放棄過。”
“對了，我媽新醃了一罈蘿蔔乾，問我能不能寄給你。我說太遠了，她說那就留著，等你們回來再吃。”
“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我媽問了好幾回了。”
信的最後沒有署名，但聞卿卿認得那個落筆的習慣——最後一行字稍微向右偏了一點，像是寫到末尾時稍稍鬆了力氣。
她把信紙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然後她把信重新疊好，放回信封裡。
晚上，聞卿卿把那封信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周敘白。
他過了幾分鐘才回：“信寫得挺長。”
“嗯。他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她想了想，打字：“暑假吧。你呢？”
“都可以。看你的時間。”
她盯著螢幕，窗外有風吹進來，把那封信的一角掀起來又落下去。她用手指按住信紙邊緣，看了一會兒陽臺外面那棵剛發芽的樹。
“周敘白。”她打字。
“嗯？”
“你有沒有覺得，吳少昕變了好多。”
周敘白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句：“人都在變。”
她看了很久那西個字，然後把信紙小心地夾進那本深藍色筆記本里，合上本子，放在書架第二層。
週末，聞卿卿約林曉和蘇妍一起吃飯。
三個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視窗正對著一棵剛開滿花的樹。蘇妍往窗外看了一眼：“那是什麼樹？”
“應該叫海棠。”林曉也歪頭看了看，“我也不確定。”
“你們學校花多嗎？”聞卿卿問蘇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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