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聞卿卿坐在書桌前給吳少昕回信。
她寫了好幾版開頭，又都劃掉了。最後她在一張新紙上寫道：
“信收到了。你媽做的蘿蔔乾，等暑假回去一定吃。周敘白說那藥膏有效就好，他上次還讓我問你好不好。”
“考研的事不用急，慢慢來。”
“我們暑假回去。具體時間定了跟你說。”
她寫完讀了一遍，覺得有點短，又加了一句：“你媽做的蘿蔔乾，多醃一點。”
然後她把信紙摺好，裝進信封，貼好郵票。第二天去郵局投進郵筒的時候，信箱口的鐵皮在陽光下反射著一點白晃晃的光。
她轉身往回走的時候，拿出手機給周敘白髮了一條訊息：“信寄出去了。希望他能收到。”
幾天後的傍晚，聞卿卿收到一個快遞。
不大，輕飄飄的，上面寫著寄件人的名字——是她熟悉的字跡。她拆開包裝，裡面是一包乾辣椒和一張明信片。明信片是本地風景，己經有點舊了，邊角微微卷起。
背面寫著：
“周敘白從德國寄來的辣椒，他說是你上次提到想吃的那種。我也不知道你們那邊買不買得到，先寄一些。”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蘿蔔乾剛醃上，還得等一陣子。”
明信片沒有署名，也沒有日期。她看了幾遍，然後把那包乾辣椒放在書桌一角，把明信片夾進了那本深藍色筆記本里——正好夾在上一封信的那一頁後面。
窗外的天色正從藍色過渡成橘紅色，遠處教學樓亮起零星的燈光。她拿起手機拍了張窗外的照片，發給了吳少昕。
“信收到了，辣椒也收到了。”
過了一會兒，她收到一個簡潔的回覆：“好。”
她又加了一句：“蘿蔔乾，多醃一點。”
對方沒有回，但她己經習慣了這種不需要回應的對話。她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慢慢變暗的天空。
隔天，聞卿卿把這件事講給周敘白聽。
他們坐在清華操場旁邊的看臺上，傍晚的操場有人在跑步，腳步聲均勻地擦過跑道。她靠著椅背，手裡捏著一片剛摘下來的葉子，在指間翻來翻去地轉著。
“他寄了一包乾辣椒給你。”
“嗯。他說是你從德國帶回來的。”
“是帶了一些。但他怎麼知道是給你的？”
“他問了。”
聞卿卿把那片葉子舉到眼前，透過它看天空。光線穿過葉脈，把整片葉子照成半透明的綠色。她放下葉子，轉頭看著周敘白：“他是不是一首在替你留意我？”
“他是擔心你。”
“那你怎麼不多跟他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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