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下旬的一個下午,聞卿卿正在實驗室整理資料。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論文被接收了。”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放下手裡的移液管,擦了擦手,才拿起手機回覆:“哪篇?”
周敘白:“量子點那篇。之前跟你提過的。”
她看著螢幕,想象他此刻的樣子——應該還是坐在那間宿舍的書桌前,桌角放著那杯喝了一半的茶。她打字:“恭喜。你導師知道了嗎?”
“收到了郵件。他在實驗室群裡發了一個大拇指。”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旁邊的研究生師兄轉過頭來:“什麼事這麼高興?”
“朋友論文過了。”
“挺好啊,”師兄說,“發論文不容易。”
她鎖屏,把手機放回桌上,繼續整理資料。但動作比剛才輕快了一些,實驗室的日光燈照在玻璃器皿上,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晚上回到宿舍,她給吳少昕發了一條訊息:“周敘白的論文被接收了。”
吳少昕隔了一會兒才回:“那挺好的。他應該挺高興的。”
“他說他導師在群裡發了一個大拇指。”
“那確實挺高興的。”隔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一條:“他是什麼方向的?”
“量子點。”
“不懂。”
她笑了一下,沒有繼續解釋。窗外有風從陽臺的門縫裡漏進來,帶著春末微涼的草木氣息。
週末,聞卿卿去清華找周敘白。
他站在校門口等她,穿著那件淺灰色的薄外套,手裡拿了一本書,封面上印著德文。她走過去,他自然地把書夾在手臂下:“走吧,請你吃飯。”
“慶祝論文?”
“慶祝這個春天。”
他們在學校旁邊那條街上找了一家小館,店面不大,門口種著一棵槐樹。中午的陽光從樹葉縫隙間漏下來,在桌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周敘白點了幾道菜,都偏清淡,他把選單翻到最後一頁,又加了一道清炒時蔬。
“你論文發了之後,”聞卿卿夾了一筷子菜,“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先把畢業論文寫完。然後考慮投稿下一篇文章。”他說得平常,語氣沒有起伏,像是在講一道己經想了很久的題目。
“你導師沒有讓你多休息幾天?”
“他說可以休息一天。”
“那你怎麼安排的?”
他放下筷子想了一下:“上午看了一篇綜述,下午沒安排。”
她低頭喝了一口湯,嘴角彎了一下。窗外的風吹動槐樹的葉子,在桌上投下一陣流動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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