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們沿著學校後面的小河邊走了一段路。
河邊的柳樹己經長出了長長的枝條,垂在水面上,風一吹就輕輕擺動。有人坐在岸邊的石階上釣魚,浮漂安靜地停在水面上。聞卿卿走在他的左側,偶爾低頭看腳下的石板,偶爾抬頭看遠處。
“你論文的事,跟吳少昕說了嗎?”她問。
“發了訊息。他回了一個‘好’字。”
“他平時說話就這樣。”
“嗯,我知道。”
河面上有風吹過,把柳條吹斜了一些。他們走過那座小石橋,橋下有人划著一條小船慢慢經過,水波向岸邊一圈一圈地散開。
“其實,”他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一些,“以前沒想過能發出來。”
“為什麼?”
“資料不夠好。中間重做了兩次實驗,有一次差點想換方向。”
“那後來怎麼堅持下來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後來覺得,差一點就放棄的話,有點虧。”
她低頭笑了一下。橋下的水波漸漸散開,恢復成平靜的水面。
傍晚回到理工大附近的時候,天己經暗下來了。
聞卿卿在校門口的公交站停下,路燈剛剛亮起,光線在地面上鋪開一層淡黃色。他站在她旁邊,沒有急著走。
“你什麼時候回宿舍?”她問。
“把帶來的書看完就回去。”
“那本書是什麼?”
“德語小說。練習閱讀的。”
她看了一眼他手臂下夾著的那本書,封面己經很舊了,邊角有些磨損。“你還在學德語?”
“停了兩個月了。最近重新撿起來。”他頓了頓,“以後可能還會用到。”
她沒有追問,公交車從遠處駛來,車燈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弧線。她上了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隔著玻璃朝他揮了揮手,然後車子緩緩啟動。
路燈從他身上滑過,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漸漸變小,然後被路口拐角遮住了。
她靠在座椅上,低頭看了一會兒手機,又放回口袋裡。公交車在夜色裡穿過城市,窗外的燈火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流。
晚上,聞卿卿坐在宿舍裡,翻開那本深藍色筆記本,在扉頁下面加了一行字:
“Day 68:他的論文通過了。他說,差一點就放棄的時候,覺得虧。”
她盯著自己寫的這行字看了幾秒,然後合上本子放在書桌上。窗外的夜色很安靜,遠處的宿舍樓亮著零星的燈光。
她拿起手機,給吳少昕發了一條訊息:“周敘白說,他差點放棄那篇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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