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不大，兩個人並排站著有點擠。她站在水池邊洗碗，他用乾布把碗一隻一隻擦乾。水流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你考研複習得怎麼樣了？”她問，把一隻碗遞給他。
“還行。數學在按計劃複習。英語還是有點吃力。”
“你英語底子不差的。”
“那是高中。”他說，“現在不一樣。”
他把擦好的碗疊好放進碗櫃，關上櫃門。廚房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的下頜線比高中時清晰了一些，眼底有一層淡淡的疲憊，但眼神是平靜的。
“你最近有給周敘白打電話嗎？”她問。
“前兩天打了一個。他在實驗室，聊了不到十分鐘就掛了。”
“他現在確實很忙。”
吳少昕沒有接話，只是把最後一隻碗放進碗櫃。水龍頭被擰緊，廚房裡忽然安靜下來。
他轉過身來，靠在灶臺邊沿：“你有沒有覺得，人和人之間的時間，其實很有限。”
她關掉水龍頭，把手擦乾，看了他一眼：“但有的人，不管隔多久，還是會聯絡的。”
他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晚上，聞卿卿坐在客廳裡，看了一會兒電視。
吳少昕媽媽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織著一件毛衣，動作不緊不慢。毛線是淺灰色的，針腳很勻，像是己經織了很久。
“阿姨，您最近膝蓋還疼嗎？”聞卿卿側過頭問。
“好多了。上次周敘白帶回來的藥膏用了兩盒，確實管用。”她放下手裡的活，伸手摸了摸膝蓋，“就是下雨天還是會有點感覺。”
“那您少走遠路。”
“知道。現在上下樓都扶著欄杆走。”她笑了笑，又重新拿起毛衣，“等暑假你們再回來的時候，這條圍巾應該就織好了。”
聞卿卿看著她在燈光下穿針引線的側影，手裡捏著杯子。窗外傳來遠處汽車駛過的聲音，又漸漸消失。她很久沒有在這樣安靜的客廳裡坐過了。
十點多的時候，她起身準備回自己家。
吳少昕媽媽放下毛衣送她到門口，在門框邊站了一下：“一個人回去路上小心，到家了跟少昕說一聲。”吳少昕己經穿上了外套，拿起了鑰匙：“我送你到路口。”
“不用，沒多遠。”
“走吧。”
她沒再推辭。兩人一前一後下樓，在路燈下走了一段路。夜風比傍晚涼了一些，帶著冬天特有的清冽。
走到路口時，他停下來。
“到了。”他說，“前面那個路燈過去就到你家那條巷子了。”
她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你回去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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