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的一個下午，聞卿卿收到母親發來的訊息。
“你上次帶回來的那個藥膏，我用完了。如果方便的話，再幫我買幾盒。不急。”
她看著螢幕上這行字，感覺有點陌生。母親很少主動開口要東西，即使是她帶回去的，也總說“不用不用”。現在卻主動開口說需要了。
她放下手機，窗外的玉蘭花開得正好，陽光透過花瓣，在窗臺上投下淡粉色的陰影。她給周敘白髮了一條訊息：“你之前帶的藥膏，還有渠道嗎？”
周敘白回覆得很快：“有。我聯絡那邊的同學。”
“那幫我再帶兩盒。我媽用完了。”
他隔了一會兒才回：“好。她最近怎麼樣？”
她想了想：“好像比以前開朗一點了。能主動開口要東西了。”
周敘白沒有再回復。但她知道他會記著這件事。他總是會記得。
週末，聞卿卿回了趟家。
到家時母親不在。桌上放著洗好的水果，旁邊還有一張便條，上面是母親的字跡：
“我去菜市場買點東西，你先坐會兒。”
她放下行李，在客廳裡轉了一圈。窗臺上多了一盆薄荷，葉子綠油油的，在午後的光裡微微舒展著。她走過去碰了一下葉片，指尖留下一股清涼的氣息。
茶几上擱著一本舊書，書頁翻到一半。她坐了下來，翻開那本書——是一本關於家常菜譜的集子，有些書頁的邊角己經卷起，翻得最多的一頁上用鉛筆圈了一句話：“熬湯的時候，火要小，心要靜。”
她合上書，把它放回原來的位置。
傍晚母親回來時，手裡提著一條魚和一袋青菜。她進門換了鞋，把菜放進廚房後，轉身問了一句：“你吃了嗎？”
“還沒，等你一起。”
“那等會兒。我先把這個魚醃上。”
她走進廚房，水槽裡傳來水流聲。聞卿卿走到廚房門口，看著母親的背影——她正低頭處理那條魚，動作比以前慢了一些，但很穩。水流聲和刀落砧板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首她聽了許多年的曲子。
晚飯後，她們坐在客廳裡剝豆子。
電視開著，正播一個很老的綜藝節目，笑聲是那種帶著年代感的、誇張的罐頭笑聲。她們沒有真的在看，只是偶爾瞥一眼。
“媽，你最近有沒有覺得膝蓋好一點？”聞卿卿問。
“好多了。那個藥膏確實管用。”母親低頭剝了一顆豆子，“就是貴了點。”
“沒事。我讓周敘白再去買。”
“那怎麼行，別老是麻煩人家。”
“他不是別人。你也在他那邊吃飯了。”
母親沒有接話，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又繼續剝下一顆豆子。燈光落在她手背上，那些細細的紋路隨著動作微微起伏著，像樹皮上年復一年的印記。她剝了一會兒，忽然說：“他媽媽上回打電話來，說想約我一起去爬山。”
聞卿卿愣了一下：“周敘白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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