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像是輕輕笑了一聲。“那挺好的。”
“你說，她們兩個見面，會聊什麼？”
“聊各自的兒子。聊菜。聊天氣。可能還會聊到你。”
“聊我什麼？”
“誇你。”
她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色覆蓋了城市，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小片暖色。她握著手機，感覺他那邊也是安靜的，像是也正站在某個窗邊，看著同一片夜色。
“周敘白。”她說。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記得那些小事。”
他沒有回話，但她能聽見他那邊的風聲，穿過電波，和她這邊的夜色混在一起。
兩天後，母親去赴約了。
那天早上她很早就起來了，站在衣櫃前選了好一會兒衣服——最後穿了一件淺色的薄外套，頭髮也梳得比平時整齊。聞卿卿靠在門框邊看她換好鞋，彎腰繫鞋帶的時候，動作還是慢了一些。
“媽，你緊張嗎？”
“緊張什麼。就是去走走。”
但她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對她說：“晚上可能回來晚一點。菜我早上己經準備好了。”
“沒事。你去吧。”
她走出門，陽光落在她的外套上，把她整個人的輪廓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聞卿卿站在門內看著她走過長廊，轉彎，消失在樓梯口。樓下傳來單元門被開啟又合上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沿著巷道遠去的回聲。
關上門後，屋子裡變得很安靜。她走到陽臺上，看見母親的身影正穿過小區廣場，步子不快不慢。風把她淺色的外套下襬吹起來，又落下去。
聞卿卿站在那裡看了很久，首到那個身影消失在街角的樹蔭裡。
下午，聞卿卿收到一條訊息，是母親發的，只有一個角度，拍的是公園裡的櫻花。
沒有配文，沒有感嘆號，只一朵落在長椅上的櫻花的特寫。她第一次知道母親也會拍這種照片。
她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它儲存了下來。窗外的天很藍，雲很薄，遠處有人正在放風箏，在午後溫和的光線裡顯得寧靜而舒展。
她給母親回了一條訊息：“好看。旁邊有沒落進湖裡？”
過了一會兒，母親回：“落了一些，但不多。”
她看著那行字，想象母親坐在長椅上打字的側臉，指腹可能不太習慣觸控式螢幕幕，卻還是一筆一劃打出了這些字。透過那幾個字，她彷彿看見了母親此刻的模樣。
傍晚母親回來時，天己經暗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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