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樟城的春天己經走到了深處。
路邊的樟樹換了一身新葉，嫩綠色的，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一層薄薄的光。風從河面方向吹過來，帶著溼潤的草木氣息，把花壇裡剛開的月季吹得輕輕晃動。
聞卿卿坐在小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己經涼了的茶。周敘白坐在她對面，正在看手機。吳少昕推門進來時，門口的鈴鐺響了一聲。
“遲到了。”周敘白抬起頭。
“換班。”吳少昕坐下，接過老闆娘遞來的茶杯，“再說，就遲到三分鐘。”
聞卿卿放下杯子，看著他在對面坐下。他穿著那件深藍色的短袖，比冬天時看著精神了一些，整個人像經過一個冬天和春天之後，從某個漫長而艱難的土壤裡重新生長出了自己的輪廓。
“你媽最近怎麼樣？”她問。
“好多了。前兩天還和周敘白媽媽一起去公園走了走。”
“她們現在倒成朋友了。”聞卿卿看了一眼周敘白。
周敘白放下手機：“我媽說，下次約她們一起去爬山。”
“爬山？”吳少昕愣了一下，“她們倆？”
“說是平路。不算陡。”
吳少昕沒有接話，低頭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窗外的光照在桌面邊緣，碗沿上的細碎反光輕輕晃動，像是被風帶動的水面。
菜上得比平時快。
老闆娘端上兩盤家常菜，又加了一碗湯，在桌邊站了片刻，看了一眼吳少昕：“今天氣色不錯。”
“謝謝阿姨。”
她轉身走回櫃檯，背影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得有些模糊。店裡只有他們這一桌客人，電扇在頭頂緩緩轉著，扇葉的影子在桌面上一圈圈地滑過。
“你什麼時候開學？”聞卿卿問。
“九月初。”
“那還有一個暑假。”
“嗯。”吳少昕夾了一筷子菜，“暑假還能在超市再幹兩個月。”
周敘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喝著湯。他喝完一碗，又添了一碗，碗沿落在桌面上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叩響。
“你們呢？”吳少昕問，“畢業之後怎麼打算？”
“她留北京。”周敘白先開口，“我也留。”
“定了？”
“還沒最後定，但方向是這個方向。”
吳少昕沒有再追問，低頭吃飯。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響在安靜的店裡細碎而清晰，像某種不急不緩的節奏，被窗外的風帶著，在桌沿和杯沿之間來回踱步。
吃完飯，他們沿著河邊走了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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