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敘白。”吳少昕忽然開口。
“嗯？”
“你媽和我媽約爬山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她跟我說了。”
“你怎麼看？”
“挺好的。她們能聊得來。”
吳少昕沒有再問。他們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他們肩頭投下明暗交錯的斑點，像是從時間深處漏下來的細碎標記。
走到河堤盡頭時，他們停了下來。
前方是一個小小的觀景平臺，木板鋪成的地面微微翹起一角，邊緣長著幾簇雜草。河面在這裡拐了一個彎，視野變得開闊起來，對岸的房屋和樹木都退到了遠處。
“你們倆，”吳少昕看著河面，“以後會在一個城市待很久嗎？”
“大機率會。”周敘白說。
“那就挺好的。”
風吹過來，把他額前的頭髮吹亂了一些，他伸手撥了一下。河面上有幾隻白鷺低低地飛過，翅膀在陽光裡閃了一下，又消失在遠處的樹影裡。
“吳少昕。”聞卿卿說。
“嗯？”
“你以後，也會找到一個地方待很久的。”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河面。風把柳枝吹斜了，幾片柳葉落在水面上，順著水流緩緩漂走，在河面碎金般的光點上繞了一個彎，又繼續向前漂去。
回去的路上，他們走得很慢。
暮色開始從河面上升起來，把天空染成淺橙色和淡紫色的混合體。路邊的店鋪陸續亮起燈，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門外的臺階上鋪開一小片亮地。
“暑假你們還回來嗎？”吳少昕問。
“應該會。周敘白說要回來做一段實驗。”
“那到時候又可以一起吃飯了。”
“嗯。到時候你帶我們去你學校看看。”
“學校還沒開學，怎麼看？”
“那就看校門。”
吳少昕笑了一聲，沒有反駁。路燈在他們前方不遠處亮了起來，光線從頭頂灑下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向不同方向，又在某一點上重新交匯。
他們走過那盞路燈時，影子在腳下旋轉了一下，又恢復了原來的長度。聞卿卿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緊不慢，周敘白與她並肩，步子自然地適應著她的節奏。
“那說好了，”她放慢腳步，回頭看了吳少昕一眼，“暑假回來，一起去你學校看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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