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樟城的天氣己經開始熱了。
早晨的風還帶著一點涼意，但到了中午，陽光就變得有些灼人。路邊的樟樹在日光下投下濃密的樹蔭，知了還沒有開始叫，但空氣裡己經有了夏天臨近的氣息。
聞卿卿坐在小館的窗邊，面前放著一杯冰檸檬水。杯壁上的水珠慢慢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溼痕。她看著窗外，街對面有人在修腳踏車，蹲在樹蔭下，擰螺絲的動作很慢。
周敘白推門進來時，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
“吳少昕呢？”他坐下，把手機放在桌上。
“他說晚點到。今天超市盤點。”
老闆娘端來一杯茶，又端來一盤切好的西瓜，推到他面前：“這盤是請你們的。”
“謝謝阿姨。”聞卿卿說。
她放下托盤，走回櫃檯後面。電扇在頭頂轉著，扇葉的影子在桌面上一圈圈地滑過。窗外的光斜斜地照進來，把桌角的茶杯照出一層溫潤的暖色。
“你實習的事定下來了嗎？”周敘白問。
“定了。學校那邊確認了，六月開始。”
“哪個公司？”
“上次跟你說的那家材料公司。”
周敘白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用指尖緩緩轉了一下桌上的茶杯，像在整理思緒。“我暑假也留北京。實驗室那邊的專案要跟完。”
“那你媽那邊呢？”
“她知道了。”
“她不說什麼？”
“她說正好，她可以和你媽一起出去轉轉。”
聞卿卿低頭喝了一口檸檬水，冰涼的液體沿著喉嚨滑下去，在胃裡散開一陣清淺的涼意。街上修車的人己經站起來了，把工具收進工具箱裡，騎上腳踏車慢慢地離開了樹蔭。
吳少昕來得比他們想象中晚一些。他推門進來時，額角有一點汗，像是趕路過來的。
“盤點比預期慢。”他在對面坐下，接過老闆娘遞來的茶，喝了一大口，“學校那邊確認了，九月開學前報到。”
“那超市那邊呢？”聞卿卿問。
“做到七月底。”他放下杯子，“店長說，如果我想回來，隨時可以。”
“那挺好的。”周敘白說，“至少有個退路。”
吳少昕沒有接話，低頭吃了一口西瓜。瓜很甜，汁水在舌尖上化開。電扇的影子從桌面邊緣滑過，光線在房間裡緩慢地移動著，從一個角落移到另一個角落。
“你們倆呢，”他抬頭，“暑假都在北京？”
“嗯。”聞卿卿說，“我在那家材料公司實習。”
“我在實驗室。”周敘白說，“專案要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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