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卿卿看著他，沒有接話。窗外的光正在從白亮變得柔和一些，街對面的店鋪門口有人正在拉下捲簾門。他坐在窗邊，光線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那些細微的輪廓變化照得清晰——他的下巴比從前更利落了些，眼底的疲憊在春天裡消退了不少。
“吳少昕。”她說。
“嗯？”
“你己經走出來了。”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窗外的光照在桌面邊緣，把他手邊那杯茶照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暈。
下午的陽光開始西斜，把店裡的影子拉長了一些。
他們坐了很久，久到老闆娘過來給他們續了一次水，又端了一碟花生放在桌上。店裡一首很安靜，沒有人催他們走，也沒有別的客人進來。
“你媽和周敘白媽媽，”吳少昕開口，“真的約去爬山了？”
“上週末去的。”聞卿卿說，“回來之後說膝蓋有點酸，但挺高興的。”
“那她們倆以後會不會經常約？”
“可能。”周敘白說，“我媽己經把下個月的週末都安排好了。”
吳少昕低頭笑了一聲，沒有接話。窗外有風從門縫裡擠進來，把桌上的花生碟子吹得微微移動了一下。周敘白伸手把它推回原位。
“開學之後，”吳少昕放下手裡的杯子，“我們可能就很難這樣見面了。”
“不會。”聞卿卿說，“又不是去很遠的地方。”
“但時間會變少。”
“那就約好時間。”周敘白說，“一年一次，不管怎樣都見一面。”
吳少昕看著他，像是在判斷這句話是認真的還是隨口說的。周敘白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把杯蓋拿起來又放回去，發出一聲輕微的、像落鎖一樣的聲響。
“好。”吳少昕說，“一年一次。”
傍晚他們離開小館時，天己經變暗了。
路燈還沒亮，街道的光線介於黃昏和夜晚之間，灰藍色的天空像一塊正在褪色的布料，緩緩從頭頂鋪展開來。他們在街口站了一會兒，像以前每一次分別時一樣。
“那我往那邊走了。”吳少昕指了指左邊的路。
“嗯。”聞卿卿說，“到了發訊息。”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過身。路燈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亮了起來，光線從他的頭頂灑下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潤的亮邊。
“聞卿卿。”他說。
“嗯？”
“周敘白。”
“嗯。”
他站在那裡，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只是想把這一刻拉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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