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先送你回去。”他說。
那周之後，他們的見面時間變得更加零散。
有時候是中午他路過她公司附近，帶一杯熱飲過來。有時候是她下班早一些，去他學校門口等他一起吃飯。每次見面都很短，像是被忙碌的日常生活擠出來的一小片空隙，短暫卻像是特意留出來的。
有一次她坐在他學校附近的咖啡館裡等他，窗外的天己經暗了。她翻了一會兒手機，又合上，拿起那家店裡的一本舊雜誌，翻了幾頁又放下了。
周敘白推門進來時，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他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等很久了？”
“沒有。剛到。”
“你明天還加班嗎？”
“應該要。”
“那今晚早點回去。”
她點了點頭。他沒有多待，起身去吧檯幫她點了一杯熱牛奶。回來時，他發現她正低頭看著桌上那本雜誌，目光落在某一頁的照片上——那是一張海邊日出的照片，暖色的光線鋪滿海面，在海天相接的地方被潮水沖洗成一道橘紅色的長痕。
“想去嗎？”他坐下來。
“以後再說。”她合上雜誌，“等不那麼忙的時候。”
他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只是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牛奶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緩緩升起。咖啡館的燈光昏暗而溫暖，落在桌上那隻杯子的邊緣，在白瓷表面暈開一小片柔和的光暈。
十一月底的一個週末，聞卿卿收到吳少昕的來信。
信封是牛皮紙色的，裡面的信紙疊得不太整齊，像是寫完之後隨手摺了一下。開啟，開頭是她的名字：
“最近天氣冷了，記得多穿點。我媽上週還唸叨你，說不知道你那邊有沒有暖氣。我跟她說北京有。”
“學校這邊一切都還好。課業比想象中重，但己經慢慢適應了。上學期期末考的結果出來了，成績還不錯。我媽知道後很高興，還多做了兩個菜。”
“超市那邊的店長偶爾還會給我發訊息，問我有沒有空回去幫忙。我說暑假有空，他說好。”
信寫到這裡，換了一行，字跡稍微緊湊了一些：
“你們今年過年回來嗎？”
她讀完一遍，把信紙放在桌上，又拿起讀了一遍。
窗外的街道上有一盞路燈，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落下來，在桌面上灑下一片細碎的光影。她拿起手機，給吳少昕發了條訊息：“信收到了。今年過年應該會回去。”
過了一小會兒，他回了一個字：“好。”
她放下手機，把信紙重新疊好，夾進那本深藍色筆記本里。
那個週末的傍晚，聞卿卿去附近的超市買東西。
超市裡人不少，推著購物車的人在貨架之間緩慢穿行，廣播裡放著某種聽不出年代的流行歌。她走過調味品區時，看見一對母子正在挑選醬油，孩子坐在購物車前面，晃著腿，手裡捏著一包餅乾，捏得包裝袋微微變形。
她停下來，拿了一瓶蠔油放進購物車，又往生鮮區走去。路過冷凍櫃時，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螢幕上正好跳出一條訊息。
是周敘白髮來的：“今晚你那邊好像降溫了。記得把暖氣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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