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上,聞卿卿剛把那袋橘子放好,手機就響了。
螢幕上跳出的名字讓她拿起手機的動作慢了一瞬——是母親。她接起電話,聲音比預想中輕鬆一些:“媽。”
“你在家?”母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很安靜,像是坐在客廳裡,“吃飯了沒有?”
“吃了。買了橘子,剛剝了一個。”
“你那邊冷不冷?我看天氣預報說北京降溫了。”
“還行。屋裡開著暖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母親似乎在斟酌什麼,然後說:“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她剝橘子的手停了下來,橘皮的汁水沾在指尖上,有一絲清甜。“沒有。就是工作有點忙。”
“你上次打電話,聲音聽著比現在輕快一些。今天聽著……”母親頓了頓,“不是不高興,是好像在想事情。”
她把那瓣橘子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母親沒有催她,等著電話這頭的沉默自己填滿。
“媽,”她終於說,“我最近刪了一個人的聯絡方式。”
“高中那個同學?”
她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是他?”
“你以前提他的時候,語氣和提別人不太一樣。後來你很少提了,我就沒再問。”母親停了一下,“你現在刪了,是覺得該放下了?”
“嗯。”她把剩下的橘子放在桌上,“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是因為我覺得有些路,我己經走完了。”
“那你會不會捨不得?”
她想了想:“會有一點。但走到該停的地方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放下杯子的聲響,然後是母親平靜的聲音:“那就對了。”
她們又聊了一會兒。
母親說家裡陽臺上的薄荷長得不錯,說鄰居家的貓生了小貓,說最近天氣回暖了一些,厚外套可以先收起來了。她聽著,偶爾回應幾句,感覺到那些瑣碎的日常正像細線一樣,把她和遠方的家輕輕地連在一起。
“周敘白那孩子,最近怎麼樣?”母親在話題間隙裡問了一句。
“挺好的。他還在實驗室。”
“他媽媽上次打電話來,說想約我去看花展。我說等暖和一點再去。”
“那你們可以一起去。”她說。
“我也是這麼想的。”母親停了一下,“你和他,最近還好吧?”
“還好。”她說,“有些事在慢慢理清楚。”
“那就行。有些事不用急著理清楚,慢慢來,反而更清楚。”
“媽,你怎麼懂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