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想跟著一起去，溫知榆制止了她。
“若是二哥哥來尋，便道我有點事情，晚些回去。”
春桃瞥了一眼季凌，狠狠地點了點頭。
“姑娘放心，奴婢明白。”
茶樓離得不遠，路過一處轉角便到了。
環境清幽雅緻，茶香嫋嫋，倒是一些文人墨客喜愛的地方。
季凌不緊不慢地走著，似是欣賞沿路的風景一般。
“說起來，上次見到溫姑娘還是在家父的壽宴之上，細細算來，都兩年未曾見過了。”
“溫姑娘近來可好？”
說完，他又似是想起了什麼一般，道：“瞧我這話說的，家父蒙冤，家母含恨而終，友人避之不及，想必溫姑娘這日子，過得怕是不好。”
溫知榆停下了腳步，季凌似有所感，也停了下來回身望她。
“季公子，三年了你還是這般。”
“三房子嗣眾多，底下壓著的弟弟妹妹數不勝數，還有其他旁支兄弟的想要分一杯羹，你覺得你在他們之中，會有多少勝算？”
“你這身子常年泡在湯藥裡，論命長，你能活的過他們？”
戳人心窩子麼，逮著最狠的戳就是了。
季凌定定地瞧著溫知榆，良久輕笑一聲。
那笑意很輕，浮在蒼白的唇畔，沒有半分惱怒，反倒透著一種病態的坦然，甚至還有幾分縱容。
他緩緩轉過身，懷中暖爐溫熱不散，襯得他那張清雋的臉愈發清冷剔透，眉眼間的疏離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幽深。
“溫姑娘倒是一如既往的鋒利。”
他聲音微啞，慢悠悠開口，坦然接下她所有的刺。
“世人皆盼我早死，季家上下更是如此。三房累贅、體弱多病、看似空佔嫡長之名，實則毫無威脅，人人都等著我嚥氣，好瓜分我手裡這點微薄的產業。”
他說得雲淡風輕，彷彿旁人覬覦他性命、盼他早亡，只是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可三年了。”
季凌視線牢牢鎖在她臉上，字字清晰：“我湯藥不離身，卻活得好好的。那些盼我死的人，反倒折的折、殘的殘，沒幾個落得好下場。”
他微微傾身，距離驟然拉近，微涼的氣息輕拂過來，語氣帶著一絲戲謔的涼：“溫姑娘剛剛戳我的痛處，就不怕——我也回戳你的？”
不等她回話，他首起身，目光淺淺掠過她眼底深藏的恨意，輕聲道：
“我命短與否，尚且未知。可有的人，明明該埋在三年前的廢墟里，卻偏偏苟活至今，溫姑娘就不想想是什麼原因？”
三年前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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