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步往前一步，將兩人之間最後的距離碾碎，聲音壓得很輕，只有兩人聽得見：“你想翻案，想拿回溫家產業，想報仇雪恨。”
“可是，最清楚當年溫家舊事、最手握你想要的證據的人——是我。”
寥寥兩字，像一塊寒冰狠狠砸在溫知榆心頭。
周遭茶香清雅，晚風溫柔，可這片方寸之地，卻冷得刺骨。
溫知榆脊背微繃，眼底所有的淡然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沉沉寒意。
她早就知道季凌知情，卻從未想過，他敢如此首白地攤開在她面前。
徹底不演陌生人，徹底不藏試探。
溫知榆抬眼，眸光鋒利如刃，首首盯著他：“所以，季公子是打算拿著舊事拿捏我？”
季凌輕輕搖頭，懷中暖爐的熱氣烘著他微涼的指尖，他面色蒼白，眼神卻漆黑深邃，坦蕩得近乎殘忍。
“我不拿捏你。”
“我只是告訴你一個事實。”
“溫家傾覆，不止是朝堂推壓、世家瓜分。”他語氣極輕，字字誅心，“有人借刀殺人，有人坐收漁利，還有人，專門負責清掃所有痕跡。”
“我就是那個清掃痕跡的人。”
溫知榆心口狠狠一震。
這些是她從未想過的事情，遠比她想的更加的複雜。
她以為，季氏從中得利，卻不知，季凌竟是收尾之人。
也就是說，所有被抹去的證據、被篡改的卷宗、被滅口的證人，全都經了他的手。
他握著溫家冤案最核心的秘辛。
季凌看著她眼底翻湧的驚怒與恨意，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你剛剛說得沒錯，我身子弱，季家群狼環伺，個個盼我早死。”
“我在季家，步步荊棘，寸寸難行。”
他抬眸，定定望進她眼底：“你恨季家，恨瓜分溫家的所有人。”
“可你我，本就可以不是敵人。”
溫知榆冷笑出聲，聲音清冽冰冷：“不是敵人？季公子說笑了。我溫家覆滅，你季家分羹得利，手上沾著溫家旁支與舊僕的血，你告訴我不是敵人？”
“是。”季凌坦然承認，毫無半分愧疚，“我得利了，我動手了，我欠你溫家一條血債。”
他坦蕩認下所有罪孽，反倒讓溫知榆一時失語。
世間竟有如此陰狠又坦蕩之人。
“但溫知榆。”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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