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眼底那點淺淺的笑意終於深了幾分，病態蒼白的面上浮出一絲玩味的認可。
“果然瞞不過你。”
他從沒想過哄她、騙她、感化她。
他本就是來做一場對等交易。
“我在季家三房，看似嫡長，實則西面樹敵。旁支虎視眈眈，手足暗中相殘，我身子孱弱，常年藥石纏身，在外人眼裡，不過是個隨時可以替換、隨時可以夭折的廢人。”
“我要坐穩三房權柄，要壓下所有旁支，要徹底掌控季家產業，我缺一枚最關鍵的棋子。”
他首視她眼底，字字清晰：“你就是那枚棋子。”
溫知榆心頭一瞬透亮。
難怪他刻意貼近、難怪他手握真相卻隱忍三年。
溫家倒臺後，江南商戶脈絡、水陸商道、隱秘人脈盡數斷層。
而她，是唯一完整記得溫家所有暗線、舊部佈局、生意漏洞的人。
這些東西，權勢換不來、銀子買不到、旁人查不出。
唯獨她有。
季凌缺的不是復仇幫手，缺的是能幫他吞掉季家內部、穩固權柄的底牌。
溫知榆冷聲開口：“你想借溫家殘存的商道與人脈，幫你穩固季家勢力，掃清內敵。”
“你幫我翻案復仇，拿回產業清白。”
“你我各取所需，互做籌碼。”
不是結盟共情，不是同仇敵愾。
是互相利用。
季凌坦然頷首，沒有絲毫遮掩：“是。”
“我幫你抹平溫氏冤屈，還你溫家公道。”
“你替我盤活江南舊業，替我釘死季家所有對手。”
“你我雙贏。”
他淡淡看著她：“你不必覺得我是施捨，我從來不是好人。我幫你，只因為——你值得我賭這一場。”
溫知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心底徹底冷靜下來。
這樣才對。
這才是季凌。
冷血、精準、利弊至上，從不做無利可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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