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安靜下來。
程知微想說這具身體現在由她活著，股份也登記在林昭名下，除此之外沒有更現實的答案。可她聽見自己那句話裡的熟悉語氣——結果正確，路徑就無需詢問。林昭沒法拒絕，於是她的沉默正好成了最便利的同意。
她把樣品借出單從箱側抽出來，在“用途”一欄後補了兩行：僅用於結構複測，不首接投產；任何對外宣傳不得使用林昭個人經歷，方案署名及責任待檔案核驗。
顧承舟看著她寫。
“一張單子解決不了你是誰。”
“至少能約束我明天做什麼。”
“你準備複測？”
“準備。但不是原樣復活。先讓售後、倉庫、供應商和使用者代表看，他們可以說不要。”
“一個月的考核，你等不起這麼多人。”
“那就少賺一點時間。”
“少掉的可能是表決權。”
“是我的表決權，不是使用者替我付的賭注。”
顧承舟靠回椅背，像第一次仔細打量這隻箱子的新主人。
“我可以讓供應鏈明早給你三家五金廠名單。”
“以CEO辦公室公開支援專案的方式給嗎？”
“可以。”
“篩選標準和拒絕記錄也要進資料庫。”
“林昭。”
“怎麼？”
“別人談合作時，不會先準備日後怎麼審判合作的人。”
“我準備的是怎麼審判決定，不是審判人。”
他看了她片刻，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那不像笑，更像疲憊裡鬆開了一處卡扣。
“行。”他說，“明早九點。”
程知微合上筆，卻沒有讓談話結束。
“還有婚姻授權。”
“今天才表決完，你要連夜改？”
“醫療聯絡權、財產代理、公司表決混在一份檔案裡，本來就不該存在。醫療部分我可以另行授權聯絡人，公司部分立即撤銷，日常財產部分設上限和期限。”
“律師會說你現在修改，容易被解釋成受刺激後的衝動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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