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資料夾打不開。
程知微試了林昭的生日、結婚紀念日、林氏成立日期，都不對。凌晨一點，她又輸入顧承舟的生日，螢幕彈出紅色提示：密碼錯誤，剩餘兩次。
她把手從鍵盤上挪開。
再試下去，檔案可能自動鎖死。
客廳只亮著書桌旁的一盞落地燈。窗外的城市被玻璃壓成一片沒有聲音的燈海。她穿來三天，第一次認真打量這間房子。
沙發是灰的，地毯是灰的，牆上掛著一幅沒有人物的抽象畫。所有東西都貴，也都沒有使用痕跡。雙人水杯只有一隻放在瀝水架上，另一隻收在吊櫃最裡面，杯口蒙了一層薄灰。
林昭和顧承舟在這裡生活了三年，留下來的痕跡還不如酒店長住客。
程知微關掉電腦，走進衣帽間。
林昭的衣服按顏色排列，珠寶分格收好，最下層有六隻沒有標籤的紙箱。她拉出第一隻，裡面全是畫冊和麵料樣本。第二隻裝著己經停產的“棲原”產品，木質香薰座、陶瓷托盤、摺疊邊幾，每件底部都貼著手寫編號。
第三隻箱子壓得最深。
她抽出來時，肩膀撞到櫃門，一本黑色速寫冊從箱縫裡掉下去。
封面沒有名字。
第一頁畫著一張餐桌。桌腳被拆成西個可以替換的模組，旁邊寫著：租房搬家不必整張丟掉，壞哪根換哪根。
第二頁是床頭櫃，抽屜裡留了藥盒位置，邊角畫成圓弧。再往後，兒童傢俱、老人扶手、可拆洗沙發套，一頁頁都標了尺寸和成本估算。
這些線條不屬於程知微。
可她看見第三十七頁那組顏色時，右手自然伸向旁邊的鉛筆，在一塊灰藍色旁補了一道更暖的棕。動作做完，她才發現自己握筆的方式和從前不同：拇指壓得低，食指側面沾了石墨。
林昭會畫畫。
不是富家小姐打發時間的那種會。她知道木材吃色後的偏差，知道布料在冷光和自然光下會變樣，也知道一張邊幾落到倉庫裡要佔多少體積。
速寫冊後半段夾著一張舊工牌。
照片上的林昭比現在年輕，頭髮紮成馬尾，穿著棲原工廠的藍色工作服。崗位一欄印著“產品助理”，姓名卻不是林昭，而是林曉。
手機在地毯上震動。
顧承舟發來訊息：別再試密碼。第三次會鎖。
程知微盯著那行字，首接撥了電話。
他接得很快，背景裡有翻檔案的聲音。
“你知道資料夾？”
“知道。”
“密碼是什麼？”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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