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舟站在兩步之外：“是。”
“你說等她穩定再談。”
“我說過。”
“後來談了嗎？”
“沒有。”
“為什麼？”
“她第二天去了藝術館，三天沒回。之後我們每次見面都在吵。我把檔案鎖進書房，準備等她願意好好談。”
“願意好好談，是不是同意你的前提？”
顧承舟低下眼，壁燈在他側臉落下一道窄影：“那時是。”
程知微走向書房。門上是指紋鎖，她把手指放上去，紅燈亮起。顧承舟沒有替她開，先在手機上撤掉自己的管理員許可權，再把設定介面遞給她。
“房子共同持有，書房過去只有我的指紋。裡面有林昭的檔案。你可以加入自己的，也可以要求開鎖公司拆掉。”
“你呢？”
“你決定檔案如何交接之前，我不進去。”
她沒有接手機：“把管理員改成雙人？又回到共同確認。”
“那就拆鎖。”
顧承舟找來工具箱。螺絲很緊，他蹲在門邊拆了十多分鐘，襯衫袖口沾上一道黑灰。最後一顆螺絲鬆開時，鎖體落進他掌心，門向裡開了一條縫。
他把工具放下，站起身：“你進去吧。”
“一起。”程知微說，“涉及你的檔案，你自己取；涉及林昭的，我保管；涉及公司，登記後交檔案室。”
書房裡沒有蒙塵。顧承舟每週讓人打掃，卻一首保留左側書櫃最下面的紙箱。箱蓋上是林昭的字：我的方案，別替我扔。
程知微蹲下去，顧承舟也伸出手，兩人的手指在箱蓋邊碰到。誰都沒有立刻縮回。
“我可以碰嗎？”他問。
“可以，抬左邊。”
他們把紙箱放上桌。箱底壓著當年的表決權草案、藝術館方案、離婚諮詢記錄的列印稿，還有一張被揉皺又攤平的紙。那是林昭寫給自己的備忘：如果必須嫁一個人才有資格投票，就選最可能守約的那一個。不要愛他，不要欠他。
備忘下面壓著一份沒交出去的婚後清單。林昭把婚姻寫成十二項交換：顧承舟幫助她進入董事會，她不干預他日常經營；兩人各住各的，不公開爭吵；顧承舟不得以健康為由替她籤股東檔案。前十一項旁都有勾，最後一項空著。
顧承舟看了很久：“我沒見過這份。”
“她也沒交給你。”
“可我做了她最不許做的那件事。”
“你們誰都沒有把條件說到對方面前。她用選擇你來繞過父親，你用照顧她來繞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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