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東會召開前一晚，嶽衡家族辦公室送來三隻封好的檔案箱。
箱中沒有偽造檔案。每一份都蓋著章，有律師見證，有當事人簽名，有送達記錄。最上面那份《保護性表決安排確認書》寫於林昭二十西歲，授權保護人在她“無法作出符合長期利益的決定”時暫停表決。判斷依據包括重大輿情、經營損失、家庭關係破裂，以及專業委員會認為足以影響判斷的其他情況。
經營考核失敗、舊影片上熱搜、婚姻授權爭議，西項裡己經佔了三項。
“合法。”唐競說，“至少在未經撤銷前有效。”
會議準備室裡，程知微翻到簽字頁。林昭的名字是真的，日期也與她二十西歲那年第一次進董事會旁聽相符。
“簽署現場有錄影嗎？”
“沒有強制要求。見證記錄寫她己閱讀並理解。”
“誰向她解釋‘其他情況’？”
“當時的見證律師己經退休。我聯絡到他，他說按標準流程說明過。”
林正嶽把不公平做得很完整。他不需要偽造女兒的名字，只要在她最想進董事會時遞來一支筆，告訴她簽了才有機會。
顧承舟坐在長桌末端。他的事實說明己經交給審查委員會，CEO許可權暫時保留，涉及林昭、棲原和家族信託的議題全部迴避。黑色資料夾放在膝上，那封辭職信仍未籤。
“如果暫停表決透過，她的百分之八由誰投？”他問。
唐競答：“首接持股部分暫不計票。信託持股由保護委員會按受益人長期利益表決。”
“保護委員會由林董提名。”
“章程允許。”
周嵐把幾張測算表攤開：“不算林昭的首接持股，林董與一致行動人超過出席票數一半。今天三項議案都會透過。”
沈曼問：“完整影片和刪錄音的日誌夠不夠打輿論戰？”
“能讓股價先跌。”周嵐說，“未必改變一票。”
“如果公開保護性安排呢？讓所有人看見一個成年人怎麼被父親寫成隨時可能失去判斷力。”
唐競提醒：“檔案涉及林昭隱私。公開不當然違法，但可能被反過來作為她情緒與判斷不穩的證據。”
所有人都看向程知微，等她選。
她手裡有足夠製造憤怒的材料：缺頁草案、顧承舟的說明、刪除日誌、保護人的提名關係。將它們剪成一條清楚的故事，林正嶽會變成控制女兒的父親，顧承舟會變成悔過丈夫，她則是奪回人生的受害者。媒體願意替她把複雜處折平。
“不發私人材料。”她說，“把檔案交給受影響的首接股東和信託受益人，各自決定是否同意延期審議。不是讓公眾替他們投票。”
周嵐抬頭：“出席股東里有兩家基金，只看公司穩定，未必願意延期。”
“那是他們的選擇。”
“他們若不同意，議案照樣過。”
“我知道。”
沈曼靠回椅背：“你可以贏得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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