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早上八點五十分，程知微站在早餐店門口，看見玻璃上貼著一張紅紙：香菜免費續。
她拍給顧承舟，問他現在反悔還來不來。
顧承舟回得很快：我己經在你身後。
程知微轉過頭。他沒有司機，手裡拎著一隻牛皮紙袋，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像是從不遠處走來的。兩個人隔著三步站了一會兒，誰也沒有像過去那樣替對方決定該不該抱一下。
“紙袋裡是什麼？”她問。
“你落在家裡的充電線。還有一份檔案。”
“先吃飯。”
店裡只剩靠牆的一張小桌。老闆端來兩碗餛飩，一碗鋪著香菜，一碗清得能看見碗底。程知微把醋瓶推過去，顧承舟沒接，先把紙袋放到兩把椅子中間。
“昨晚睡了嗎？”他問。
“三點以後睡的。你呢？”
“把照片放回去了。”
程知微舀餛飩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全放回原位。”顧承舟說，“我把婚禮照收進櫃子，林昭自己的照片留在書房。客廳那張先空著。”
“你不用向我彙報怎麼處理她。”
“我沒有彙報。”他把醋倒得太多，湯麵很快變成深褐色，“我在告訴你，我做了一個選擇。你可以喜歡，也可以不喜歡。”
程知微低頭吃了半隻餛飩。醋味從對面漫過來，她鼻子發酸，便伸手把窗推開一條縫。
“空著讓我舒服，也讓我害怕。”她說，“像在等我去佔。”
“那就空著。空位不一定非得有人坐。”
桌下的紙袋被來往客人碰歪，顧承舟扶正，沒有馬上取出檔案。他們先談了些不重要的事：她喜歡豆漿裡放一點糖，不吃煮得發灰的蛋黃；他出差住酒店會把床尾巾折起來放進櫃子，因為見不得一條布橫在床上。程知微笑他講究，他說林昭以前也這麼罵。
名字落在桌面上，兩人都安靜了。
顧承舟將餛飩嚥下去：“我不會為了讓你安心，把她變成一個不能提的人。”
“我也不會。”
“但我可能有時候分不清。我看見你端碗的動作，會想起她小時候在林家吃飯的樣子。你說一句我沒聽過的話，我又會盯著你看，想從臉上找區別。”
程知微把勺子放進碗裡：“你可以問。不能檢查。”
“什麼算檢查？”
“拿舊照片比我的表情，拿她的習慣試我，或者把我不知道的事當題目。”
顧承舟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自己絕不會做，只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裡寫下“不要設題”。
“你還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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