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驍可以失敗，她不能。”
“是。”
落地鐘的擺錘來回晃。林正嶽沒有為這一個字加解釋。
程知微看著錄音筆：“為什麼現在給我？”
“不是給你。”他把錄音筆收回掌心，“你剛才替我安排了紀念聲學教室。你連他喜歡什麼都只從專案名字裡猜。”
“那你想要什麼？”
“聽證後，和我一起聽完。不是拿去做你贏我的證據。”
程知微沒有答應。父親的要求也可能是一根新繩子：用死去的兒子換一次共情，讓她在聽證上退讓。
“我可以現在聽，做副本留存，來源和用途寫清。不能由你保管唯一一份，再決定什麼時候給我。”
林正嶽握緊錄音筆：“你連家裡說話也要留痕。”
“因為你己經把哭泣寫進適格性說明。”
父女隔著書桌站著。過了許久，林正嶽按鈴叫來管家，讓人取兩節新電池，又讓何律師遠端見證複製。不是信任，只是雙方都不肯把唯一鑰匙交出去。
錄音筆亮起時，先傳出一陣風聲。年輕男人說話很輕，背景裡有金屬管被敲擊的迴響。
“姐，你聽這個位置。”
程知微抬起頭。
錄音不是錄給父親的。林驍在叫林昭。
男人笑了一聲：“你站在中間，我從後面說話，聲音會繞到你前面。老頭要是又說我只會燒錢，你替我罵他。算了，別替我。你一罵，他又算在你脾氣上。”
後面有人喊他開會，錄音被匆忙按停。
林正嶽把手放在桌邊，像是想把聲音按回去。錄音筆繼續播放，下一段卻不是會議，而是一家舊餐館。碗碟碰撞聲裡，林驍抱怨建築事務所的師傅只肯讓他做模型，不肯讓他碰現場。
林昭在遠處問：“那不是你自己求來的實習？”
“所以我不能抱怨？”
“可以。抱怨完把模型做完。”
“你和老頭越來越像。”
桌椅拖動，錄音裡安靜了幾秒。林驍很快改口：“當我沒說。你比他好一點，你罵完會給我買飯。”
林昭沒有笑。她說：“我不給你買。你有工資。”
“八百塊，剛夠交模型材料。”
“那你回家。”
“回家就得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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