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價跌停後的第一個電話來自林正嶽。
“撤公告，發澄清。”他說。
程知微站在會議室白板前：“公告沒有事實錯誤。”
“十六天是壓力測試，不是公司只能活十六天。”
“正文寫了。”
“市場不讀正文。”
“所以更不能用一句沒事騙它。”
林正嶽讓她把電話交給沈曼。沈曼就在旁邊，聽見後搖頭。程知微沒有替她回答，只把手機開擴音。
“董事長，我可以補充情景說明，不能撤事實公告。”沈曼說。
“你拿誰的工資？”
“公司。”
“公司現在需要止跌。”
“止跌不是我的授權範圍。資訊準確是。”
林正嶽結束通話電話。十分鐘後，董事長辦公室發出一份未蓋章的內部信，稱風險被“個別管理者誇大”。員工截圖傳到外網，市場更亂。
沈曼把手機接到會議室螢幕，頁面上同時滾著三種訊息：林氏即將破產、顧承舟捲款被查、林昭借危機趕父親下臺。還有一張裁員名單，抬頭用了集團舊模板，列著南川和另外兩家子公司，一共一千多人。
“名單是真的嗎？”趙姐問。
人資負責人放大檔案編號：“編號屬於去年一次組織盤點，正文不是我們的。有人拿舊模板改過。”
“去年盤點裡有這些公司？”
“有南川，沒有另外兩家。”
沈曼說可以立刻發闢謠，宣告集團沒有批准任何裁員名單。程知微剛要同意，南川員工群的截圖跳出來：廠長昨晚己經讓各班統計願意接受協商解除的人數。
“沒批准名單，不等於沒在準備裁員。”趙姐說。
如果只說偽造，員工會在第二天發現南川確實面臨停產；如果把全部現金壓力講出去，又可能引發更多離職和擠兌。
程知微讓三家子公司分別確認現狀。兩家沒有停產計劃，南川處於方案評估，尚未決定。沈曼據此寫了六行說明：網傳名單非公司批准檔案；南川存在停產風險；評估將在次日中午前由工廠、員工、財務和銷售共同參與；其他兩家公司未進入同一程式；任何協商解除不得先於正式方案；員工可透過獨立郵箱提交被要求提前簽字的證據。
人資負責人反對公開獨立郵箱：“會有大量情緒投訴，處理不過來。”
“那就寫預計回覆時間，不能因為處理不過來不留入口。”趙姐說。
“誰回覆？”
“人資、員工代表和法務輪值。”
程知微沒有把郵箱掛在自己辦公室名下。公告發出十五分鐘後，收到第一封郵件。南川一名班組長附上空白解除意向表，稱廠長要求先摸底；廠長隨後解釋只是自願調查，沒有強迫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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