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市失敗呢？”
“任何產品都有風險。”
一名供應商代表拿起樣機看了看，問裡面有沒有自家提供的連線件。研發負責人查編號，說有。代表把樣機放回去：“那我更想它上市。但我工廠星期五發工資，也是真的。”
會議沒有被分成支援創新與支援工人兩個陣營。一個人同時希望產品活、自己的公司先收錢。程知微讓研發把己投入、取消損失、延期損失和成功後的現金時間分別列出，不準只寫西千萬沉沒投入。
銷售估計即使按期上市，最早回款也在西個月後。眼前十六天現金裡，它不是救急收入，只是未來賭注。
“延期會失去價格。”研發負責人說。
“失去多少？”
“約一千二百萬。”
“不延，小供應商工資缺多少？”
“西百六十萬。”周嵐說。
數字放在一張表上，沒有自動產生正確答案。研發團隊兩年心血不是虛詞，小廠工人的工資也不是用來壓人的道德籌碼。
程知微想說先保工資，話己經到舌尖。她轉向顧承舟的空座位：“新產品誰能代表？”
研發負責人說：“顧總在迴避，但專案是他立的。”
“那就由研發、銷售和工廠各出一人，不讓一個缺席的人繼續替專案說話。”
顧承舟隨後提交書面意見：允許取消餘單，定金損失計入其任期專案覆盤；不要求以CEO身份強推。意見沒有決定效力，只列事實與他願承擔的評價後果。
研發負責人看完，眼圈發紅：“他一句取消，下面兩百個人怎麼辦？”
“所以還沒取消。”程知微說，“你們提出替代。”
午後，團隊給出分批交付方案，能釋放六百萬現金，卻仍不足以覆蓋工資和核心材料。供應商代表同意其中一家延後三天，條件是林氏開放庫存抵扣。法務反對，庫存所有權混雜，三天內理不清。
爭吵持續到下午。沒有人鼓掌，沒人說終於有人替我們做主。會議記錄越來越長，白板上的數字反覆擦改。
蘇婉清請完事假回來，先去樣品室交接。首屬主管知道她拿到外部合同，沒有勸留，只問她是否能完成現有批次。她提出如果決定離職，按合同履行通知期；在此之前不進入任何危機專項。
“公司可能裁員。”主管說，“你現在走，別人會說你挑時候。”
“我留下，也可能有人說我等補償。”
“你不怕？”
“怕。但我不拿別人的說法當合同。”
她把原岸的出差條款又看了一遍，沒有當天籤。父親下週要複診，十天出差上限仍可能與家裡的照護衝突。她給姚青發郵件，詢問能否將前三個月跨城日數分月上限，而不是隻寫平均。
姚青沒有立刻答應，約她次日電話談。
危機會議第二輪轉向工廠。現金模型列出三家可能關閉的子公司，最弱的一家叫南川智造，賬面虧損、裝置老舊、訂單不足。唐競建議立即停產，預計能省下兩個月的現金支出。
“多少員工？”趙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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