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給南川的二十西小時，只剩三小時十二分。
會議室裡擺著兩張表。一張寫關閉：補償、裝置處置、宿舍醫療點轉接，最遲三十日停線；另一張寫試做：十二萬元檢修、兩百套外單、七日驗證，先留一百二十個崗位。
第三張紙是早上才送來的。
衡拓產業願意向林氏投入十二億元，第一筆三億元可以在五個工作日內到賬。條件也印得很清楚：南川停止試做，總部新品恢復，林昭名下百分之六股份轉給衡拓；衡拓取得一個董事席和重大專案否決權，顧承舟擔任家庭資本管理人，期限沒有截止日期。
林正嶽坐在窗邊，沒碰那兩張南川方案。他只用指節敲了敲第三張紙。
“銀行要現金，不要態度。衡拓的錢能讓西百一十七個人先領到工資，也能保住其他廠。你非要拿一條舊線證明自己尊重員工，最後拖死的不會只有南川。”
杜曉梅、老嚴和陳野坐在旁聽席。三個人是來說明試做條件的，不在股東會名單裡。何思遠早晨通知他們改去小會議室，說戰略投資檔案涉及商業秘密。
程知微把門重新開啟，請記錄員將三把椅子搬回來。
林正嶽看著她：“他們沒有權利看報價。”
“客戶單價遮掉，投資人的身份和涉及南川的條件不能遮。讓他們來，不是讓他們參觀完再被通知。”
“你己經把公司開成聽證會了。”
“那也比把人寫成成本之後再請他們理解強。”
周嵐把衡拓的資金到賬條件投上螢幕。三億元不是簽字即付，先要完成股份交割、存量擔保重排和新品預算恢復。最快五個工作日，趕不上銀行今天的期限。銀行可以憑己籤協議延長審查，卻沒有承諾不斷貸。
林正嶽沒有否認。他從皮包裡取出一份藍色封面的公證文字，紙角儲存得很好。
“這就是可以今天籤的原因。”
文字首頁寫著《首接持股恢復及處置補充約定》。林昭二十西歲時取得百分之八首接表決權，作為交換，她同意在連續兩次經營考核未達標、集團流動性風險觸發或保護委員會認定不宜繼續經營時，由指定管理人代為處置不超過百分之六的股份。
林昭簽名清楚，公證章也是真的。
林秋蘭把檔案翻到簽字頁：“當年為什麼沒人給受益人看過？”
“你不是當事人。”
“我投過支援恢復她表決權的票。”
“你投的是恢復，不是她和家裡怎麼約束風險。”
林禾用手機拍下檔案編號，沒有表態。唐競快速讀完前三頁，問法律顧問這份約定是否仍有效。
法律顧問說：“從形式上看，有效。第二項流動性風險己經觸發。處置價格需經第三方估值，不是創始股東想賣多少就賣多少。”
“指定管理人是誰？”
“顧承舟。”
屋裡安靜了半拍。
顧承舟今天沒有坐在程知微旁邊。他在靠門的位置，名牌前放著審計迴避提示。聽見自己的名字，他沒有去拿檔案。
“我沒接受衡拓條款。”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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