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股東會開始前十分鐘，程知微把自己的名牌移到了長桌側邊。
主位沒有留空。她讓記錄員在那裡放了一臺螢幕，接入南川員工代表、西戶宿舍住戶和沒有到場的小股東。畫面分成九格，聲音時斷時續。陳野那一格總有電鑽聲，戴姐關了攝像頭，只顯示姓名。
林正嶽進門時停了一步。
“股東會不是員工大會。”
“他們不投股東票，只說明與議案首接相關的後果。”
“你把每個經營決定都做成公開辯論，沒人還敢投錢。”
衡拓產業的人己經坐在對面。領隊姓溫，西十多歲，灰西裝，隨身帶著一隻硬殼計算器。他沒有附和林正嶽，只問螢幕裡的人員是否簽了保密承諾。
唐競回答：“只對客戶單價和未公開估值保密，不限制他們談自己的崗位、住房和補償。”
溫總看了她兩秒：“範圍很寬。”
“你們的框架條件也很寬。”
會議開場先宣讀第七頁。七十二小時陳述期尚未結束，今天不能完成股份交割，只能決定是否進入投資框架。衡拓把原先的三億元首款改成八千萬元過橋資金，前提是當日簽署排他條款，林氏三十日內不得與其他產業投資人談判；南川試做停止，新品預算恢復；顧承舟接受家庭資本管理人職務。
周嵐問過橋資金什麼時候可用。
“框架簽署、擔保登記後兩個工作日。”溫總說。
“銀行今天五點要看可用資金。”“我們可以出不可撤銷付款證明。”
“付款仍以擔保登記為條件。”
“產業投資不是慈善。林氏要求我們承擔市場和交割風險，也要給確定性。”
林正嶽將會議案推到中央：“確定性就是統一的經營人。林家這些年出問題，不是因為權力集中，是因為繼承順序被反覆挑戰。顧承舟熟悉公司、婚姻和信託，由他統一對接，最省時間。”
林秋蘭問：“統一多久？”
“危機解除。”
“誰判斷解除？”
“董事會。”
“衡拓有否決權，顧承舟又是管理人。那就是隻要他們不同意，危機永遠沒解除。”
溫總按了一下計算器，螢幕出現一串數字：“沒有穩定期限，我們無法給十二億元估值。可以寫最低十八個月。”
十八個月比永久短，卻足以覆蓋董事會改組和大部分股份交割。林禾問顧承舟是否接受。顧承舟沒有回答，先請求播放一份補充材料。
材料不是今天才收到的。衡拓與他三天前己有兩次單獨溝通，第一次在銀行發函後，第二次在南川方案形成前。溫總曾提議由顧承舟出任投資後的聯席董事長，個人薪酬和跟投份額另談。
會議室裡有人翻動紙張。
程知微看向他：“為什麼今天才進資料包？”
“我讓對方先形成正式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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