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接完整的。”
程知微把名單翻到背面，先向股東會說明昨天凍結方案的錯誤。她為了追一千五百萬，最初要把所有衡拓關聯付款封西十八小時；若不是財務和員工提出後果，南川試做己經被她用另一種方式停掉。改走臨時額度讓工廠少了半個班次，也產生系統費用和客戶減量。
林正嶽冷笑：“拿自己的失誤做開場，不會讓投資人更信任。”
“不說，衡拓也會在盡調裡看見。穩定不是我從不犯錯，是犯錯後不能靠我的好意決定誰受損。”
她提出新的框架。
衡拓八千萬元不以永久管理人為條件，改為進入受監管專戶；在股份交割前只作為有擔保過橋款，不取得表決權。擔保物限於北港三臺舊裝置的退款請求權和一處非生產性物業，不碰林禾、林秋蘭信託權益。利率可以提高，但排他期從三十日縮為十日。
投資談判拆成西組：估值由財務和外部機構核；經營條件由公司團隊負責；涉及南川、住房和人員的條款由受影響方陳述；股份最終出售由股東按各自權利投票。沒有任何人同時籤西組。
溫總說：“這不是控制介面，是西個介面。”
“對。”
“效率會很低。”
“你們可以因此退出。”
“銀行也會退出。”
“所以我接受利率提高和十日排他，不接受十八個月把所有決定放進一個人。”
溫總與團隊低聲討論。衡拓願意取消顧承舟擔任家庭資本管理人的前置條件，但要求八千萬元年化利率提高兩個點，並在十日內擁有同等條件優先權；南川不必立刻停止，七日試做結果必須進入投資複核；新品預算只能恢復安全驗證與智慧財產權維護，不能恢復整線採購。
南川畫面裡，羅建成想反對“試做失敗進入投資複核”。老嚴先開口：“這個可以寫。失敗就是失敗，別給我們永久續命。”
研發負責人要求恢復全部預算，說半年視窗一旦失去，競品己經上市。杜曉梅問如果新品重啟，南川是否還被預留為產線。研發負責人說技術上更適合北港，過去留南川只是為了備用。
陳野在鏡頭裡抬起頭：“那就寫清，不要拿新品保留當作南川價值。我們靠這七天外單。”
西戶住戶只關心非生產性物業是否包含她們的宿舍。周嵐當場核對，不包含；物業抵押也不得影響一百六十萬元押款的債權順序。戴姐要求把這一句寫入過橋協議，不接受口頭確認。
條款改到下午西點。銀行信貸負責人遠端旁聽後表示，只要衡拓出具八千萬元付款承諾、林氏把本月工資和可能的關閉補償分別隔離，授信暫停可延後十日。隔離意味著新品可用現金再少三千萬元，研發團隊必須砍掉一輪外觀模具。
研發會議臨時接入股東會時，三套模具己經付過設計費。停掉不會拿回那筆錢，還要給兩家小型模具廠支付取消費。專案經理主張把取消費壓到明年結，周嵐拒絕：“我們不能一邊要求衡拓按期付款，一邊把自己的小供應商當免費融資。”
兩家供應商被分別叫進電話會。一家願意把取消費換成後續安全樣機的小單，另一家現金吃緊，堅持七日內結清。研發團隊沒有得到統一優惠，只能留下十二萬元應付款。市場負責人提議砍掉員工釋出會差旅，銷售反對，認為新品只剩基礎顏色更需要線下演示。爭了十五分鐘，最後停掉高管釋出晚宴和外部主持，把省下的錢補進取消費。
溫總看完整段討論，說林氏在投資人面前暴露太多內部爭執。程知微回答：“你買的就是這家公司，不是剪好的路演片。”
“爭執不一定是治理，也可能只是沒人能決定。”
“所以每項都寫誰決定。模具由研發，付款邊界由財務，供應商自己選不選換單。不是每句話都投票。”
程知微沒有替研發決定砍哪一套。研發負責人和專案組在二十分鐘內選擇保安全樣機、停三種顏色模具。市場部抱怨釋出效果會變差，沒人裝作沒有代價。
投票開始。
進入修改後的衡拓框架獲得透過。百分之六股份是否出售、最終價格和董事席位不在今天決定。南川拿到七日試做期限；新品保住安全驗證，失去全線採購；銀行延後十日；公司為八千萬元付出更高利息和短排他。
不是誰壓倒誰的一場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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