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
調料。
費。
當這三個字從程默嘴裡如此誠懇地蹦出來時，整個劍來峰頂，陷入了一種比萬獸淵底部還要詭異的死寂。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琉璃。
風，忘記了如何流動。
連天上的雲，都停止了飄蕩。
枯榮天君，這位執掌太玄聖地數百年，喜怒不形於色的宗主，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山崩地裂。
從威嚴的玄黑，到錯愕的鐵青，再到憤怒的赤紅，最終定格在一種五彩斑斕、即將原地爆炸的醬紫色。
他感覺自己的元神都在顫抖。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比如程默這小子走了狗屎運，在萬獸淵裡找到了某個上古傳送陣，僥倖逃了出來。
比如劍痴為了保下這個弟子，不惜耗費修為，與他演了一齣雙簧。
比如這一切都是幻覺，是他最近處理宗門事務太多，壓力過大產生的臆想。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聽到的，會是這樣一個足以載入修仙界史冊，堪稱年度最荒誕的解釋。
一個本該被化神期大妖撕成碎片的築基期弟子，活著出來了。
一個化神中期的劍道大能，道心崩碎，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前者身上。
而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為了……報銷一筆燒烤調料費？
“噗——”
枯榮天君感覺喉頭一甜，那股剛剛被劍痴噴出來的逆血，彷彿有傳染性，也開始在他胸中翻江倒海。
他強行將這股血氣壓下，一雙蘊含著日月輪轉般威嚴的眸子，死死地鎖定在……依舊抱著程默大腿不放的劍痴身上。
此刻，柿子要挑軟的捏！不，是要先處理那個看起來瘋得更徹底的！
“劍痴！”
枯榮天君的聲音，不再是怒喝，而是一種低沉的，彷彿從九幽之下傳來的咆哮，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子。
“你乃我太玄聖地劍道長老，化神大能！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成何體統！給本座……放手！”
這一聲，蘊含了宗主的無上威壓和一絲精神衝擊。
換做平時，足以讓任何心神失守之人當場清醒。
然而，劍痴只是渾身一震，緩緩抬起了那張佈滿血汙和狂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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