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廳內的氣氛在龔成萬宣佈談判開始之後,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雙方隔著一張長條桌相對而坐,北極國代表團坐在靠窗的一側,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們面前的檔案上投下明亮的光影,但沒有一個人覺得暖和。
九州代表團坐在靠門的一側,人數不多,除了龔成萬之外,只有三名助理、一名記錄員和一名翻譯,但氣勢上絲毫不落下風。
龔成萬並沒有首接進入主題,而是先看向莫夫託,語氣平和地說道:
“莫夫託委員,在正式開始之前,我方需要對貴方代表團的授權資格進行程式性確認。請出示貴方代表團的全權授權文書。”
莫夫託的臉色本來就不好看,聽到這話,臉色又陰沉了幾分。
程式性確認——這是外交場合的標準流程,但通常是在雙方地位對等的情況下互相查驗。
如今對方己經亮明瞭龔成萬的全權授權書,現在反過來查驗他的資格,雖然合乎程式,但那種被審視的感覺依然讓他感到一陣不爽。
他沒有說話,只是側過頭,朝坐在他右手邊的外交副代表彼得羅夫點了點頭。
彼得羅夫會意,打開面前的黑色公文包,從夾層中取出一份檔案,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龔成萬面前,將檔案放在桌面上,然後退回自己的座位。
龔成萬拿起那份檔案,目光從上到下仔細掃過。
檔案用的是北極國外務委員部的正式公文紙,最上面印著北極國的國徽,落款處是慈父的親筆簽名,那種稜角分明、力道十足的筆跡(彎來彎去,和乾脆面差不多),龔成萬在各種情報檔案中己經見過很多次。
文書的核心內容只有一句話:授權北極國外務委員部外務委員莫夫託同志,全權代表北極國出席與九州先鋒國之預備級國家級協商,並就相關議題作出決定、簽署檔案。
龔成萬的目光在那份檔案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放下,點了點頭:
“檔案沒問題。感謝貴方的配合。”
莫夫託沒有說話。他看著龔成萬放下那份授權書,心裡又重新湧起了剛開始的那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那份授權書是慈父親自簽署的,代表著北極國最高權力的背書。
而現在又回到了一開始的問題,這份背書卻被擺在一個小小的九州外務部司長的面前接受審查——而他甚至還不是九州的外務副部長。
莫夫託低下目光,盯著桌面上那份被送回來的資料夾,裡面的字跡在他眼前變得有些模糊。
他的思緒放空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幾十年的外交生涯,參加過無數次國際會議,與十幾個國家的元首和外交首腦握過手,簽署過數十份雙邊和多邊協議。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坐在一座剛剛失守的城市裡,面對一個比自己低了兩級的對方官員,接受資格查驗。
但他沒有讓這些情緒在臉上停留太久。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聚焦在龔成萬身上。
龔成萬將事情全部按照流程走了一遍之後,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那麼,我宣佈——九州先鋒國與北極國,遠東戰區停戰暨戰後事項首輪正式磋商會議,正式開始。”
緊接著,龔成萬低下頭,翻開面前的一份資料夾,從中取出一份提前準備好的檔案,隨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對面的北極國代表團成員,開始宣讀:
“關於本次遠東戰事的起因與責任認定,我方作出如下官方定調——”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念道:
“十月二十三日凌晨,北極國陸軍近衛第三師,未經任何宣戰程式、未履行任何外交告知義務,擅自越過雙方既定邊境控制線,對我方貝加爾湖南岸駐防部隊兩個守備營陣地,發動了突發性、主動式的武裝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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