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沉默了一下。
“就是腦袋有點不清楚，會流口水，有時候還會小便失禁。”
黑暗裡，喬硯捏了捏她的臉蛋，“沈小草，灰姑娘都沒你可憐。”
沈喬輕笑一聲：“其實也沒什麼。”
喬硯把她往懷裡抱緊了些，半晌沒說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條河。
如果那時候把她救起來以後，直接帶走就好了。
可惜那時候，他還沒有重生。
沈喬說著說著，聲音還是有些哽咽，“那段時間她天天哭，只有打我的時候不哭。我有時候看她哭得難受，就覺得反正挨幾下也不會死，她要是打完能舒服一點，就讓她打好了。”
“愚孝。”
沈喬一愣，“什麼愚孝？”
“你那時候幾歲？”
“十二歲。”
“十二歲也知道疼了。我猜你要是被打疼了，想躲，或者想跑，你媽是不是還會來一句——你跟你爸一個樣？”
沈喬一下從他懷裡抬起頭。
“你哪能曉得？”
“這有什麼難猜的。”
喬硯看著她，“因為她當時真正恨的人根本不是你。她恨你爸背叛她，也恨自己怎麼偏偏嫁了這麼個人。可你爸是個大男人，她未必打得過，真讓她衝自己下狠手，她又捨不得，所以最後只能挑個最軟的柿子捏。”
沈喬：“……”
“這個軟柿子就是你。”
“……”
話是難聽了點，可沈喬仔細想想，竟然挑不出哪裡不對。
喬硯繼續道：“尤其你要是哪裡長得像你爸，或者說話做事有一點像他，她那股火就更容易燒到你身上。說白了，就是遷怒。她看著你，想起的是你爸，捱打的卻是你。”
沈喬安靜下來。
小時候那些她怎麼都想不通的事情，忽然像被人從中間扯開了一道口子。
原來不是因為她有罪，也不是因為她不夠乖，更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麼。
或許生母后來只帶走哥哥，沒有帶走她，也未必是真的不要她。
也許她自己都知道，再把這個女兒留在身邊，她遲早還會一次次從沈喬身上看見宋振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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