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岸走了會兒神,心裡不斷充斥著這個想法,又覺得自己有這個想法也沒什麼錯。
明松雪在他面前的時候確實像一個嬌氣的孩子,不知道該怎麼照顧,也很怕去照顧。
可是如果自己不好好養他,明松雪能給自己養死的。
十七歲那年明松雪將他從人生的低谷里拉出來,秦岸捫心自問,能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全是因為明松雪不好養,他是為了能養好明松雪才一直好好生活的,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何嘗不是一根吊在他面前的蘋果。
秦岸抱得手痠也沒把明松雪放下來,倒是明松雪自己醒了,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說:“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秦岸沒說話,等著明松雪講。
明松雪卻轉了話題問:“你給我講講你這部戲是什麼故事吧。”
他沒看過秦岸這部劇的劇本,從他知道是田旭民的投資之後他一直對這部劇沒什麼好期待的,也根本不想去了解劇本到底講了什麼故事,只知道是個武俠劇。
這年頭武俠劇進入了寒冬,就算這部劇不是田旭民投資的,明松雪也對它不抱有太大的期望,等上映了大概也只能得箇中規中矩的成績。
這還是要在其他演員、導演和後期製作各方面都不作妖的情況下。
但明松雪清楚這很難,從這個合同出現的那一刻起,所有的隱患都已經埋下了,明松雪現在只希望秦岸能聽話地接下那個分手綜藝的通告,之後離開這個對他來說已經不妙的圈子,去往上爬。
秦岸不知曉他的想法,只是以為明松雪好奇,於是便將故事大概說了一下。
“我演的這個角色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代號,叫彼岸,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劍客,有一天他收到一封匿名邀請,請他去刺殺一個人,至於這個刺殺目標,僱主並沒有給太多的資訊,只說資訊需要自己去尋找。”
“然後呢?”明松雪問,“之後呢,要怎麼去尋找這個刺殺目標?”
“被僱傭的江湖高手雲集,每一個人手上都有一份資訊,不知道真假,也不知道對方傳達的資訊是真還是假,因為獎金只有一份,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功法秘籍,人人都想要更進一步,想要得到那份秘籍,要想找到那個刺殺目標,就免不了需要幾個人合作。”
明松雪聽到這裡,便已經知道了這個故事的核心。
他說:“我知道,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刺殺目標,也沒有什麼武功秘籍,這只是那個‘僱主’親自設計的一場考驗人性的遊戲,想要知道更多的資訊就得去找人合作,而你怎麼知道和你合作的那個人是真心還是假意,說出口的資訊是真的還是假的,你有如何判斷自己應該說真話還是假話?又怎麼保證你和你的盟友一起完成了任務,又該怎麼分配那個所謂的獎金,一起看嗎?可是一起看的話,誰又是天下第一呢?無窮無盡的爭奪和比較充斥在每一個人的身邊,誰也不信任誰。”
秦岸沉默了一會兒,又聽明松雪問:“我說得對嗎?”
“是對的,”秦岸說,“你提前看過劇本了嗎?”
“沒有啊,”明松雪從他身上滾下去,滾到床上,又趴在床上翹著兩隻腳踢踢,“就是想到了一點往事。”
“什麼往事?”
“唔……當江湖上的高手陸陸續續死光了之後,最後的生還者傷痕累累去找到了僱主,結果才發覺自己被騙了,那個僱主,是朱雀城的城主,修煉了邪術走火入魔,早已經是整個江湖的公敵,最享受折磨人的快感,但是生還者逃出生天,又集結江湖其他門派尋仇朱雀城。”
“最後,朱雀城沒失守,城主也活得好好的,但是朱雀城年輕的少爺被人下了毒,命在旦夕。為了救自己唯一的兒子,城主抓了天底下所有八字相合的孩子,關在後院裡煉製成藥人,能活下來的那個,就會成為少爺的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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