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島陽春》chapter7晚飯(2)

作者:錯落椰·20天前

見他們三個終於開始啃碗裡的骨頭,聞春紀又說:“我呢,一個人也很孤單,你們以後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多來陪我吃飯嗎?”

聞春紀這話說得委婉,但究竟打著什麼主意連夏大景都聽出來了,好心的聞老師是怕這兩個年紀不大的孩子吃不飽飯才這麼說的。

兩姐妹縮在桌邊輕輕點頭,嘴裡說著“謝謝老師”。

夏大景還在心底感嘆聞老師真是大善人啊,聞春紀頭一偏就來跟他討回答:“你呢?夏大景?你怎麼不回答我?”

夏大景抱著碗往後一縮:“我也要來嗎?”

“你不願意?”聞春紀嘴角一癟,又開始懷念起他那早死的丈夫,“夏大景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死得早,我這年紀輕輕就沒了丈夫,我一看見你就想起他,你陪著我吃飯就像是他陪著我吃飯一樣,我的心就覺得暖暖的。”

夏大景脊背一涼,有一種“景頤肆”的靈魂在旁邊注視他的感覺。

楊家兩姐妹抬起兩張沾著飯粒子的臉,用兩雙大眼睛盯著他,像是本著吃人手短,拿人手軟,他要是敢不同意這倆姐妹就能為了聞春紀一人一拳把他打成牛肉丸煮進湯裡的感覺。

“哦,好。”夏大景低頭扒了兩口飯進嘴裡,侷促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楊家兩姐妹似乎是餓壞了,一開始吃得小心翼翼,後來聞春紀不停地給她們倆夾菜,兩人越吃越香,最後連菜裡的湯都沒剩下。夏大景見她們吃得那麼香,也學著聞春紀的模樣給她們夾菜,自己倒沒吃多少。

吃飽喝足,兩姐妹說要幫聞春紀洗碗,聞春紀沒同意,只說太晚了催她們趕緊回家。

兩姐妹的家就在村裡,鄉里鄉親的也都認識,沒什麼大的矛盾,也不用怕她們回家路上不安全,但聞春紀畢竟剛來村裡並不瞭解,出於一個成年人的責任感還是決定將她們送到家門口。

趁著聞春紀送人的時間,夏大景不敢閒著,聞春紀不讓兩姐妹洗的碗他洗了,順便又從家裡拿了掃帚來把本來就不髒的地又掃了一遍。

聞春紀回來了,見夏大景在掃地什麼也沒說,看了眼桌上洗得乾乾淨淨的碗也就點了點頭。夏大景一時間有些失落,他還以為聞春紀看見了會誇他幾句,或者說點別的什麼,結果就這樣?

他捏著掃把棍看著聞春紀,只見他當著他的面打開了行李箱,從裡邊拿出了一張黑框的黑白照片正對著大門的桌子上一放,又往照片前邊擺了三個蘋果,兩包零食。

哦,擺遺照呢。

夏大景找到了聞春紀忽略他勞動成果的理由,開始責怪自己,一定是自己勾起了聞春紀對丈夫的思念。他看看洗乾淨的碗又看看手裡的掃把,最終開口問道:“聞老師,您丈夫生前也喜歡洗碗嗎?”

“不。”聞春紀仰頭看著天,“他到死都沒碰過洗潔精。”

夏大景噎了一下,又問:“那他喜歡,掃地?”

“也不。”聞春紀感慨更深,“他到死也不知道掃把是怎麼用的。”

這下換夏大景一頭霧水了:“那你說我們像,我們哪裡像了?”

聞春紀的表情忽然變得玩味,看得夏大景毛骨悚然。而後,他嘿嘿一笑,彎腰從塑膠袋裡撈出了兩根黃瓜朝夏大景丟去。

“接著。”

拿著黃瓜,聞春紀向外邊走去,開啟水龍頭把黃瓜隨便一衝坐到了小坡的石頭上。夏大景笨拙地學著聞春紀的動作,但只將他的瀟灑學到了三分,石頭上也沒他的位置,最後只能坐在了石頭旁。

聞春紀問:“你是不是還挺好奇我那早死的丈夫是個什麼樣的人?”

夏大景嘴裡含著黃瓜說起話來口齒不清:“也不是很好奇,主要是你總說我跟他像,我也不是沒看過他照片,你給我看那張,我在你揹包上邊也見過一張,還有你剛剛擺出來那張照片,我都仔仔細細看過了,也不像啊。”

“你們確實太多地方不像了。”聞春紀將手裡的黃瓜拋起又接住,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刻薄的話,“我的丈夫景頤肆,是個尖酸,刻薄,悶騷,低情商,毫無藝術細胞的資本家,就這麼說吧,我說他家往上數八代都沒有窮人你就知道他什麼成分了。跟我們這種無產階級那是天然的敵人。”

夏大景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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