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看到了他最不堪的一面，”沈確說，“他父親是他一直迴避的傷口。現在傷口被撕開，還流著膿。他不知道怎麼面對你。”
我沉默良久，最後說：“那我等他。”
“等多久？”
“等到他想見我為止。”
第五天，陸辭終於發了一條訊息：【溫嶼，我們談談。】
地點是城郊的療養院——他母親住的地方。
我見到他時，他瘦了很多，眼下有青黑的陰影，但眼神恢覆了平靜。他站在母親病房外，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沈睡的女人。
“我媽醒了，”他說，“但精神狀態還是不穩定。醫生說，可能是長期服藥導致的腦損傷，不可逆。”
我站在他身邊，沒說話。
“溫嶼，”他說，“我父親……不是好人。他出軌，他默許陸振廷陷害你父親，他最後想自首，也不是因為良心發現，是因為……陸振廷威脅要殺我媽。”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他死的時候，我十六歲。我以為他是病逝，還為他哭過。現在才知道，他是個懦夫。想保護家人，卻護不住，最後想逃，也沒逃掉。”
“陸辭……”
“我不是在為他開脫，”他打斷我，“我是在說……溫嶼，我身上流著他的血。我可能……也會變成那樣。懦弱，自私，保護不了任何人。”
我看著他，心臟抽痛。
“你不會，”我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十五歲那年，”我說，“你在梧桐樹下，把唯一的傘給了我，自己淋雨回家。因為三年前，你看到我私信裡的失眠，專門錄了助眠音訊。因為上週，你為了救我，直接聯絡了省廳，暴露了自己在陸氏的所有佈局。”
我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陸辭，你不是你父親。你是……等了十年，還願意為我淋雨的人。”
他看著我，眼眶終於紅了。
“溫嶼，”他說，聲音沙啞，“我父親害了你父親。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說：“你父親是你父親，你是你。我分得很清。但是陸辭……”
我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需要時間。不是不原諒你，是……我需要想清楚，怎麼面對這一切。我父親還在牢裡，我母親還在熬著，而我……”
我鬆開他的手，後退一步：“而我，不能只顧著談戀愛。”
陸辭僵在原地。
“溫嶼，”他說，“你要離開我嗎？”
“不是離開，”我說，“是……暫時分開。等一切結束，等我想清楚，我們再談。”
他看著我，眼神從震驚到痛苦，最後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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