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照下，那個巨大的鋼鐵身影投出的影子，比整座山都長。
指揮部，凌晨三點。
周衛國看完石破帶回來的素描，把它平鋪在地圖上。
“佐藤弘一。”他念出這個名字，“2024年。機甲代號’天照’。”
李振華站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看：“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來自八十多年後——那他為什麼要回來？”
“為了贏。”趙大山坐在角落裡，左胳膊上纏著新的繃帶，“他在我面前說了’八路’兩個字。不是罵人的八嘎八路，是像報菜名一樣說的。好像在確認獵物。”
周衛國點了點頭。他拿起鉛筆，在地圖上標註了兩個新的點：佐藤與日軍少佐相遇的位置，以及匯合後隊伍的預計行進方向。
“少佐是什麼部隊？”
“石破認出了騾隊上的番號布。”李振華翻看筆記，“第三十六師團。這支中隊很可能是掃蕩中被打散的部隊，正在往據點收縮。”
“三十六師團……”周衛國的手指停在地圖上。
這個師團剛調到正太鐵路沿線，熟悉山地掃蕩，尤其擅長用小股部隊追著根據地的交通線咬。眼前這一百八十人即便是被打散的殘部，也不是隨手能捏掉的軟柿子。
如果佐藤和他們合到一起，未來的武器就有了本地嚮導，本地的日軍也有了一把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刀。
“這不一定是壞事。”周衛國突然說。
“怎麼說？”
“你想，一個來自未來的日本人，帶著碾壓級的武器，他會怎麼看待1940年的日軍？”
趙大山接話：“看不起唄。我在現場感覺到了——他覺得我們像螞蟻。那他對自己的前輩能好到哪去？”
“沒錯。”周衛國用筆尖敲了敲桌面，“佐藤和那個少佐之間一定有矛盾。一個是未來的’高等日本人’，一個是現在的’落後日本人’。一個覺得自己是救世主，一個覺得自己才是真正在打仗的人。這種合作——”
他頓了頓。
“——從根子上就是脆的。”
李振華眼睛亮了：“我們可以利用這個？”
“不只是利用。”周衛國把鉛筆放下，“我們要讓這個裂縫越來越大。讓佐藤覺得日軍是他的工具，讓日軍覺得佐藤是他們的威脅。等到他們互相猜疑到一定程度——”
他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沒有說出口的詞。
各個擊破。
＊ ＊ ＊
黎明前，佐藤的機甲停在了一處廢棄的村子裡。
日軍中隊在村外紮營，沒有靠近機甲。那個少佐很聰明——他知道這個距離上，如果對方翻臉，他的整個中隊撐不過三十秒。
佐藤也不在乎他們靠不靠近。他需要的是空間。機甲展開之後佔用的面積相當於一棟兩層小樓，日軍的帳篷如果搭得太近，會影響散熱系統的進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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