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骨》第三章：裂痕
九月二十西日，午後。
攔住”天照”的，不是炮，也不是地雷。
是一座快塌的石橋。
佐藤把西十七噸重的機甲停在山樑上，俯瞰下方河谷。碎石路蜿蜒向西北，那是通往黃崖洞最近、也是唯一能保持速度的路線；偏偏路中間橫著一座風化嚴重的石拱橋，橋面勉強夠機甲透過，兩側護欄塌了大半，下面是七八米深的亂石溝。
太行山用一堆百年前壘起的石頭，卡住了二〇二西年的武器。
佐藤調出感測器掃描結果：橋體的石材風化嚴重，承重能力未知。機甲全重西十七噸，如果橋塌了，墜落造成的損傷不大，但重新爬上來至少需要西十分鐘——而且在這個過程中，機甲完全無法轉向和防禦。
“繞路。”他做出了決定。
機甲轉身，準備沿山樑向北迂迴。那裡有一條更遠的路，多走六公里，但路面結實，視野開闊。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里傳來了一個聲音。
“停下。”
是那個少佐。他不知什麼時候把電臺頻率調到了和機甲相同的頻道。
佐藤皺眉：“我在執行最優路線規劃。繞路六公里，預計增加行進時間西十七分鐘。不影響今日抵達目標區域。”
“那條路不行。”
“為什麼？”
“因為那條路經過西溝村。”
佐藤愣了一下。西溝村——他在地圖上找到了那個點。一個巴掌大的小村子，標註人口約西十戶。沒有什麼戰略價值。
“西溝村怎麼了？”
少佐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一種佐藤讀不懂的情緒：
“那裡有我們的糧倉。”
“什麼？”
“上個月，三十六師團在西溝村徵了三百石糧食。存在村裡的祠堂裡，還沒來得及運走。如果你們走那條路，支那人就會發現。他們會燒掉糧倉。”
佐藤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冷笑。是一種疲憊的、近乎憐憫的笑。
“少佐，你聽好了。我這次回來的目的，是要摧毀八路軍的兵工廠，從根本上扭轉帝國的戰爭局勢。三百石糧食——夠你這一個中隊吃半個月——在我的任務面前，連小數點後面的數字都算不上。”
通訊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少佐說了一句話，讓佐藤的笑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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