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融厲聲道：
“你蘇氏不過是行商起家，為何甘願拿出數以十萬計的白銀，去替朝廷填補軍需、去替流民支應粥棚？”
“若非圖謀地方控制之權、行買空賣空之實，天下安有這般賠本倒貼的買賣？！”
群臣目光齊刷刷落向蘇毅。
蘇毅迎著孔融的目光，神色坦然。
“孔少府以為這是恩惠，或是野心？”
蘇毅只笑了一聲，笑意極淡：
“按生意人的說法，這是戰爭必須付出的成本。”
他指了指案上的赤字：
“戰亂一起，江面封鎖，若不搶先穩住糧價，米市立時崩盤；若不設粥棚穩住流民船工，誰來替大軍搖櫓拉縴？”
“若是前線軍糧斷絕、大軍潰敗，西嶺失守，你我今日站著的許都，轉瞬便是焦土。”
蘇毅首視孔融：
“蘇氏所有的商路、碼頭和契約，全都依附在大局安定之上。”
“商路一斷，民夫逃散，軍隊斷糧，蘇氏此前所有的墊付款項都會淪為廢紙，血本無歸。”
“我墊錢，是為了讓這盤棋繼續走下去，讓蘇氏的賬還有收回來的那一天。”
“我墊錢，只為讓蘇氏活下來。”
話音落下，偏殿內一時無人說話。
幾名商戶代表低下頭。
戶曹與度支屬官們飛快撥弄算盤，彙總最終的數字。
片刻後，主簿將彙總紙呈遞給荀彧。
彙總結果顯示，蘇氏賬面上雖掛著數額龐大的鹽鐵份額、船稅分成以及未到期貨款，但真正能隨時呼叫的現銀，早己在前線與江東的層層墊付中消耗殆盡，所剩不多。
賬面上的“富可敵國”，實際是官府拖欠的軍需回款、等待履約的抵押契書，以及壓得錢莊喘不過氣來的鉅額墊付債務。
曹操走入殿內，站在長案前，目光在那串虧空數字上掃過。
“立恆。”
曹操微微側首，壓低聲音：
“赤壁墊付與高價收糧這幾筆最大虧空，若全記在公開冊上，未免太扎眼。”
“要不要……暫移入內部冊中，免得驚動市井？”
蘇毅拱手一拜，語氣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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