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中軍大帳左側的軍需偏帳內。
三本賬簿一字排開，落在木案上。
左邊一本是白皮，中間一本是紅皮，右邊一本則是用生牛皮裝訂的黑皮。
糜貞站在案前，手裡握著一管硃砂筆。
木案對面坐著兩名賬吏。這是荀彧連夜指派過來代表許都官署核驗新規矩的。
蘇毅坐在偏帳角落喝著茶。
“荀令君要查賬，蘇氏不攔。”
糜貞指著白皮賬簿說：
“但以前那種一鍋亂燉的總賬，從今日起，徹底廢除。這賬，得拆成三層來查。”
荀彧派來的胖賬吏皺了皺眉：“糜姑娘，怎麼個拆法？”
糜貞拿起筆，翻開第一本白皮賬。
“這本，叫公開冊。”
她在第一頁寫下幾行字。
“江陵軍糧三十石、己入庫、己兌七成。”
寫完，她將賬本一推。
胖賬吏湊上前看了一眼。
“糜姑娘，這就完了？”
胖賬吏拍著桌子：“這批糧是誰供的？商戶住在哪裡？走哪條水路運進的江陵？全都沒寫！這種沒頭沒尾的賬，你讓官府怎麼認？”
“寫全了，這賬就成催命符了。”
糜貞迎著他的目光。
“這公開冊是要拿給中軍將領、軍需官和錢莊各個櫃上的夥計傳閱核對的。”
她敲了敲案面：“若是把商戶底細、運糧路線全寫在上面，只要有一個夥計嘴不嚴，江東的探子就能查清咱們的糧道和供貨商，再一一掐斷！”
胖賬吏一時語塞。
糜貞收回白皮賬，手拍在中間的紅皮賬上。
“這第二本，叫核驗冊。”
“商戶的姓名、契書細節、抵押物明細，全記在這本冊子裡。”
胖賬吏立刻指著紅皮賬：“那這本核驗冊，必須交由我等帶回官署常駐，隨時核查！”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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