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車軍士帶人返回現場，找回了九副。剩下的西副，墜入深澗，無法尋回。”
她拿過張郃那份軍報，指著最下方一行字。
“張郃將軍己經在前線損耗簿上簽字。一百八十七副入寨，九副找回入庫，西副損耗。加起來，正好兩百副！”
胖賬吏盯著那行小字，說不出話來。
老賬吏在旁邊鬆了口氣，連忙賠笑。
“兩位大人看，這賬是平的，東西足額交付了，這西副的缺漏，我們蘇氏自己承擔，絕不讓官府……”
“蘇掌櫃，你還不明白嗎？”
對面的瘦賬吏打斷了他。
瘦賬吏看著糜貞：“既然損失了西副，就不能偽裝成足額交付。官府的賬，容不得私下填補。”
糜貞沒有猶豫。
她拿起硃砂筆，在公開冊的鐵鉤一欄後劃下一道紅線。
“途中損耗西副。”
她在公開冊上單列出這筆賬。
“這西副的錢，依照護商規矩，由錢莊賠付給供貨商。但軍需官那邊的庫存，必須按實際收到的一百九十六副計算！”
糜貞抬起頭，看了看那兩名賬吏，又看向蘇氏的老賬吏。
“錢莊的賬，要把每一筆損失都記清楚，留個能查的位置！”
蘇氏老賬吏又急又怕。
他一把拉住糜貞的袖子，壓低聲音。
“姑娘！使不得啊！”
老賬吏語氣急促：“今天查鐵鉤，明天查米糧。咱們要是事事都讓他們過目核對，那官府的黑手，遲早會摸進咱們自己的商號私賬裡！”
他瞪了對面的賬吏一眼。
“他們這是打著查賬的幌子，要扒了咱們蘇氏的底褲啊！這種外部核驗，咱們堅決不能接！”
偏帳內沒人出聲。
兩名官署賬吏冷眼看著，等糜貞的決斷。
若是糜貞護短，這三層賬也就成了笑話。
糜貞轉頭看著這位在蘇氏幹了三十年的老賬吏。
“蘇掌櫃。”
糜貞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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