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驗可以。”
蘇毅點點頭，隨即提出條件。
“但驗賬地點必須設在中軍大帳的偏帳裡。密驗官進去後，只准用眼睛看，絕不能帶半張紙、半杆筆離開偏帳一步！”
曹操放下茶盞。
“準了。”
他轉頭看向身後。
“老主簿，你跟著蘇立恆進去。”
一名頭髮花白、長期掌管軍糧、從未參與過蘇氏商路的老主簿，走了出來。
偏帳內，光線略顯昏暗。
老主簿藉著燭火，湊在案前，逐項核對麻索的出庫單據、車隊領用的憑證，以及張郃在前線簽收的時辰記錄。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老主簿才放下手裡的麻索簽收單，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挑開門簾走了出去。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老主簿站定，向曹操和荀彧躬身行禮。
“回丞相，回荀令君。時辰、路線、數量，與實物完全吻合。這批麻索中，僅有兩盤因夜雨浸壞，被前線按章程報廢銷賬。除此之外，賬實相符，沒有虛構！”
荀彧肩膀這才鬆了些。
他拿起案上的硃砂筆，在查賬章程的最後一行，補入一條新規。
“軍機底冊密驗制：凡涉軍機之賬目，唯有丞相、本官或指定密驗官可查。查驗結果錄入核驗冊，具體路線與時辰，永不進入公開冊！”
荀彧將毛筆擱在硯臺上，轉頭看向蘇毅。
那張常年板著的臉上，難得緩和了些。
“蘇立恆。”
荀彧開了口。
“先前你事事藏著掖著，我只當你們蘇氏是想借著軍需的口子，把荊州的財權全攥在自己手裡。今日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蘇毅揉了揉痠痛的肩膀，吊兒郎當地一笑。
“荀大人，我也跟你交個底。”
蘇毅走上前，拍了拍那本黑皮底冊。
“要不是我蘇氏拿錢拿糧在前面頂著，張郃那三座前進寨，早就因為等你們許都的批文餓散夥了。我防著你，是怕你們這些不食人間煙火的算學大家一通瞎攪和，把前線將士的飯碗給砸了！”
兩人沒有握手言和，眼神里依然帶著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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