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內，總賬房後堂。
糜貞按著小喬送來的密件，在兌付流水簿上逐行劃過。
“西家豪族，動手的時間掐得準。”
糜貞劃出幾道線：
“朱家和陸家首接在暗市收票，拿的是官鑄銀錠；”
“魏家和張家名下，明面上沒有首接出一張短票，”
“但這兩天在江陵櫃檯預約兌付的大商戶裡，有九成的保人契約，底子裡全押在魏家的車馬行。”
蘇毅掃了一眼商號名目：
“借雞生蛋，找一幫不相干的中間人頂在前面，自己藏在後頭數銀子。”
“這套路，一點也不新鮮。”
他冷笑一聲，拿起墨筆便要在名冊最上頭劃個大叉：
“既然底細都摸清了，通知許都和荊州各處櫃檯，把這西家和名下所有關聯商號都標為敵對。”
“凡是帶有他們保人印記的票據，一律扣下，一兩現銀也不給！”
“不行。”
糜貞擋住他的筆：
“立恆，你把他們全劃作一堆，就把事情看簡單了。”
“豪族想把我們蘇氏趕出江東，吞掉碼頭和商路；但魯子敬打的不是這個主意。”
蘇毅說：
“魯肅放任他們私用稅務副印，還不算一夥的？”
“利益根本不同。”
糜貞指著賬冊：
“豪族只想把票據兌成現銀藏進自家地窖，管你江東死活；”
“魯肅是大都督，他身後壓著江東各營的軍餉，他必須保住江東鹽稅、船稅和新發錢券的基本信用。”
“若兩邊真是一夥，這份底單上就該蓋中都督府的大印，不會只有轉運賬房的副印。”
……
柴桑，江東稅務轉運賬房。
魯肅翻閱著流水底冊，面前站著幾名賬吏。
底冊上，官府調撥的鹽稅短期票據被幾個人逐筆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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