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行其實算是官府設定,隸屬朝廷,亦並不禁止小商販大肆採購後走街串巷叫賣,賺個差價,這差價要如何賺,便在季節上下功夫。
春末至秋末,百姓無需取暖,屬於淡季,炭行的煤價相對較低,此時購入大量煤炭,謹慎儲存,至冬日便可漲價些許,且因是沿街叫賣更為方便,便是高於炭行幾文錢也會有人買。
這便是賣炭小販能賺到的差價。
雖說小二看越曦面生,卻已然將他當作準備囤積煤炭的小販了。
越曦哽了下,抿唇略作思索後又問:“若是普通百姓,一個冬日正常需採買多少炭火合適?”
往年他用的都是上山打獵時順道捎回來的枯樹為柴,家裡就他一個人,灶房做飯燒暖了炕,屋裡也就暖和了,數九寒冬時在屋裡生了爐子,用的也還是那些劈好的柴火,買炭從不在他的日程裡。
那小二眯了眯眼,老神在在:“平常人家一般採買個十擔左右的中塊碎煤就足以過冬,貧苦些的人家,買上二擔煤末回去搖成煤球,也能熬過去。”
至於大塊煙煤,那得是大戶或是官宦人家才會買的,他也就不提了。
越曦聽完在心裡盤算起來,正常越冬需要十擔碎煤,雪災寒於往年,持續時間也久,便要在這個基礎上多翻幾倍,他薄唇翕動,無聲唸叨,手指頭也一根一根掰個沒完。
良久,他估摸了個雛形出來。
“我需要二百擔大塊煙煤,五百擔中塊碎煤,炭行可有?”
這個量,按他的估算來看,大概夠他和舒年全年無休用三年半左右,且已經頂富餘的算了,或許還能接濟一下越長明家。
小二愣了下,倏地站起來,沒了那副沒睡醒的蔫巴模樣。
“當真要這麼多?這可不是一筆小花銷。”
“當真要,何時能送?”
說著,越曦摸向胸口,想著直接掏出銀票付一半定金,手摸了個空才想起來,他昨兒把銀票都給了舒年,這會兒身上滿打滿算也就十兩銀子。
這就有點尷尬了。
他不自然地舔了下唇,把那十兩銀子掏出來。
“出門有些急,忘了帶銀票,十兩為定,待煤炭送過去,我當場結清。”
“好說好說,小哥住哪兒?”小二笑眯眯地引著他往炭行裡走,並未接他的銀子。
“縣裡,垂柳巷。”越曦答。
“倒也不算遠。”小二應了一聲,將他引到椅子上落座,“你且稍等,我去叫賬房先生來。”
半刻鐘後,那小二引著個書生模樣的漢子出來,三人又核對了一遍,賬房收了他的十兩銀子,給他寫了張收據。
“明日申時正前後,我帶人上門 送煤,家中切記留人,除去今日所收十兩定金,明日還需付清二百八十五兩銀子,也請務必備好。”
賬房遞出收據的同時,語速極慢咬字清晰地叮囑著,生怕他沒聽清似的。
“我記下了,家中備的是銀票,還要勞煩先生明天帶上十五兩散碎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