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
江家人前腳剛走，正廳裡的氣氛還沒緩過來，外頭便有丫鬟急匆匆跑進院子。
她衣襬都來不及整理，跪到門邊便喊：
“大小姐把自己鎖在房裡，說什麼也不肯開門，屋裡還傳出要尋死的話！”
“你說什麼？！”
陸氏聽見後臉色驟變，連帕子都沒顧得上拿，提著裙襬便往女兒院子趕。
顧振嶽坐在椅子裡沒動，像連去勸人的力氣都已經耗盡。
陸氏衝去顧夢雲院子後，遠處很快傳來拍門聲。
隔著幾重院牆聽不真切，只能聽出婦人的勸哄和丫鬟來回跑動。
院子裡搬東西的人卻沒停，兩個粗使婆子合力抬著一隻樟木箱，箱蓋沒扣嚴，裡面露出一角錦被。
另有小廝抱著成摞賬冊往外走，走得太急，還掉了幾本在地上。
昔日規矩最重的王府，此刻誰也顧不上誰。
林纖星趴在高處看了一會兒，心裡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一座府邸敗下來時，先亂的不是牌匾，而是一頓飯誰做、一箱衣裳誰抬、明日睡在哪裡這些瑣碎事。
林纖星原本也準備沿屋脊換個方向，去看看顧夢雲究竟鬧到什麼程度。
可她剛挪一步，便聽見顧振嶽叫住還沒離開的老管家。
顧振嶽揉了揉眉心：“聖旨讓我們搬出王府，下人怎麼安排？”
從早上到現在，府裡就沒消停過，外頭還時不時傳來抬箱子的吆喝聲。
老管家今天也忙得腳不沾地，聞言趕緊上前兩步。
“宮裡特意傳過話，說是陛下開恩，就算簽了死契的，也可以自己決定去留。”
“要是有願意繼續跟著大人的，再挑幾個手腳勤快的留下就是。”
顧振嶽聽到這裡，手一下放了下來：“自己決定去留？誰說讓他們全走了？”
正巧外頭有人抱著一摞賬冊經過，腳步匆匆，門簾被帶得晃了兩下。
老管家看了眼門口，又轉回來：“大人的意思是……把人都帶去新宅？”
“帶那麼多人做什麼？”顧振嶽皺了下眉，掃一眼已經空了大半的廳堂。
以前擺滿東西還不覺得，如今桌椅箱籠搬走不少，屋子一下顯得又大又空。
“挑幾個真正能幹活的留下。”老管家剛要點頭，就聽他又補了一句，“剩下的，身契都還在府裡吧？”
老管家動作頓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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