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聽見顧振嶽提起舊事,整個人明顯緊張起來。
他站在廳中,手掌不自覺捏住袖口,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
“大人,二十多年都過去了。現在府裡已經夠亂,這種事再翻出來,對誰都沒益處。”
顧振嶽卻像沒聽進勸。
他靠在椅背裡,看著桌上已經涼透的茶,神情裡浮出少見的疲憊和落寞:
“是啊,二十多年。湘琳今日也站在金鑾殿上,她從進殿到離開,連正眼都沒給我一個。”
正廳裡的燈燒得太久,燈芯結出一小朵黑花。
老管家說起吳湘琳時,伸手把那截燈芯剪掉,火光短暫暗下去,又重新亮起來。
顧振嶽的臉就在明暗交替裡顯得格外疲憊。
他提到吳湘琳的時候,語氣甚至帶出幾分懷念,可林纖星聽著只覺得諷刺。
若真在意一個人,不會讓她戴著別人的臉活二十多年,也不會把她女兒當一根拴人的繩。
顧振嶽現在回憶往事,更像是失去權勢以後才發現曾經圍著自己轉的人也一個個離開了。
林纖星趴在屋頂,呼吸都放輕了。
容冼秋也把目光落到正廳內,兩人都知道這話很可能與吳湘琳臨刑前想見的小寶有關。
老管家嘆了口氣,顯然也明白主子為什麼提起那個人。
他遲疑片刻,才說:“吳娘子已經被押進刑部,聽說三日後便要行刑。她若還有心願,多半也是想見小寶。”
顧振嶽抬起眼,嘴角似乎帶著一點複雜笑意:
“她當然想見。可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小寶其實一直離她不遠。”
林纖星眼神立刻銳利起來。
前面才剛說顧夢雲尋死,後面便提小寶一直不遠,這個順序本身就不對。
她轉頭看向容冼秋,三哥神色也明顯更專注。
管家沉默許久,終於說出最關鍵的一句:
“若吳娘子知道大小姐就是小寶,恐怕臨刑前更難平靜。”
林纖星差點在屋頂上撞到瓦片,她很快側過臉看向容冼秋。
向來情緒極少外露的容冼秋眼裡也出現明顯意外。
顧夢雲就是吳湘琳失蹤二十多年的女兒?
這個答案完全超出他們之前所有猜測。
聽見大小姐就是小寶以後,林纖星手指直接扣住了瓦脊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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