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上夜風吹過，林纖星卻覺得後背發涼。
又是人命。
顧振嶽為了遮住秘密，似乎從不覺得殺掉幾個知情者是什麼大事。
文琴、老夫人、吳湘琳，現在又多出當年的穩婆和太醫。
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知道顧振嶽夠壞，如今才發現這個人的底線還能繼續往下挖。
容冼秋輕輕碰了碰她手腕，示意已經聽到最關鍵的內容，該撤了。
林纖星點點頭，再留下雖然可能聽到更多，卻也更容易被巡夜的人發現。
回郡主府的路比來時安靜。
兩人沒有騎馬，沿著偏僻小巷往回走，夜風從屋簷間穿過去，帶著夏夜微涼的氣息。
林纖星走了很久都沒說話，腦子裡反覆出現顧夢雲就是小寶那句話。
她前些日子還覺得吳湘琳的女兒可能早已死在某個沒人知道的地方，誰能想到那個孩子竟一直以顧家嫡女的身份活著。
命運繞的這個圈，荒唐得連戲文都不敢這樣編。
回府的巷子很靜，青石路被夜露打出一點潮意。
路過方才那家餛飩攤時，攤主正準備收火，鍋裡還剩最後一鍋湯。
林纖星本來已經走過去兩步，又摸到披風裡寧春塞的薄荷糖，腳步便沒停。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顧夢雲和小寶，哪裡吃得下夜宵。
容冼秋走在她外側，遇到路邊積水便先換到那邊，把乾淨的位置留給她。
兄妹兩個一路沒多說話，可有人並肩走著，夜裡的涼意也不至於往心裡鑽。
兩人沿屋脊無聲退到後院，踩著一處廢棄花架落地。
走出顧家兩條街後，林纖星才真正鬆開一直壓著的呼吸。
她拉了拉披風領口，轉頭看三哥，神情複雜地說：
“我今天漸漸覺得，閻王爺如果真有一本賬，顧振嶽那頁大概得單獨加紙。”
容冼秋看她片刻，竟認真點頭：
“按目前查到的人命，普通一頁確實不夠。”
林纖星被他一本正經的回答逗得笑了點，心裡的寒意才散開。
可笑過之後，顧夢雲和小寶兩個名字仍舊在腦子裡繞。
若顧夢雲真是吳湘琳的女兒，陸氏親生的孩子去了哪裡？
顧振嶽為什麼要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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