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郡主府的路上，林纖星腦子轉得飛快。
顧夢雲若真是小寶，陸氏親生的女兒又去了哪裡？顧振嶽為什麼非要換掉孩子？
更奇怪的是，顧夢雲這些年從沒懷疑過自己的身份，說明這場調換絕不是一次簡單抱錯。
她到府後連夜叫人去請容亦珩。
二哥剛回院沒多久，又披著外袍趕過來。
聽完林纖星和容冼秋在顧家屋頂聽到的對話，他手裡的摺扇停在半空，臉上的慣常笑意也收了。
三更已經過了，郡主府大半院落都熄了燈。
林纖星迴清風苑換下夜行衣時，寧春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仍守著一盆溫水等她。
她匆匆擦過臉，又披了件軟薄外衫去見容亦珩。
二哥來的時候顯然也剛洗漱過，長髮束得比白日鬆些，月白外袍外還罩著一件深色披衣，手裡照舊拿著扇子。
林纖星看見扇子就想笑，這東西像是長在二哥手上，半夜被人叫起來都沒忘。
桌邊備著一壺熱茶和幾塊沒吃完的邙州松仁糖，三兄妹便圍著這點夜宵，把從顧家聽來的每一句重新捋順。
容亦珩並不急著下判斷，先把幾個關鍵時間問清，又讓容冼秋把顧振嶽和老管家的原話重新說一遍。
確認資訊後，他把扇子合起，神色認真地對妹妹說：
“給我一夜。我去查顧家當年的產婆、族譜和醫案，天亮前儘量給你結果。”
林纖星本想讓他先休息，可看二哥已經開始叫人。
她只能把剛從邙州帶回來的提神茶塞給他，叮囑別一夜連口水都不喝。
容亦珩查舊檔的辦法比林纖星想象中還細。
他讓人先查顧家族譜，再從當年給陸氏診治的醫館舊賬、穩婆名冊和王府採買記錄反推日期。
很多直接證據已經被銷燬，可同一段時間裡乳母在那段時間被換、藥材大量增加、家中下人集體調動。
這些零零碎碎的記錄單拿出來都不起眼，可全攤到一張桌上以後，問題就冒出來了。
林纖星坐在旁邊，聽容亦珩一條一條往下講。
桌上的紙已經鋪出去老遠，有人送進來新的舊檔，紙頁一放下，發出嘩啦一聲。
容亦珩頭都沒抬：“年份先列出來。”
下人趕緊照他說的，把幾年間的時間一條條寫在長紙上。
穩婆單獨一列，乳母一列，醫館、藥材採買、府裡換過的人，也全部分開。
林纖星一開始還看得挺認真。
到後半夜，燈油都添過一次了，她已經困得眼睛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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